盯着那画,先是“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圈却有点热。这个傻小子,用最笨拙的方式,告诉她: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饱满的,实在的,不用藏着掖着的。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在电影里看到“那种事”的情景。那是1978暑假参加集体劳动时,她看到难得的露天电影,《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当看到保尔和冬妮娅在月光下,生涩而热烈地亲吻时,整个晒谷场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和压抑的笑声。许多大婶捂住了身边孩子的眼睛。
六花儿没捂眼。她睁大眼睛看着银幕,心里仿佛有一扇从未打开过的门,被“轰”地一声撞开了。原来,感情可以这样直接,这样炽热!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可以这样明明白白表达出来的!那种震撼,比山崩地裂更让她心跳加速。之前所有关于“男女有别”、“端庄持重”的教育,在那一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后来她又看了《红楼梦》,看到林黛玉为情所困,泪尽而亡,当时村里有一个为失恋的姑娘看了红楼梦之后想不开走了绝路,她既震动,又生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想法。她在烧给那个姑娘的纸钱上,用力写下:
活水
都说情是穿肠毒药,
爱是自刎的锐刀。
可你看山间的溪流,
遇石则绕,遇崖则跳。
干涸了,就等一场雨;
堵塞了,另辟一道槽。
这心胸盛装热血的美妙,
不是殉葬的瓷窑。
若他不懂你的流量
你就做自己的碧波清高。
死,多傻;
活成一道奔涌的活水,
才算没白来这世上一遭!
从那时起,她悄悄松开了紧束的胸衣,试着挺直腰杆走路。虽然别人的眼光依然让她不适,但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些。
“叮铃铃——”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是大柱。
“信……我收到了。”大柱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低沉,听得出发窘。
“嗯。”六花儿也莫名有点脸热,“那画……画得挺像。”
两人在电话两头沉默了几秒,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花大姐,”大柱忽然很认真地说,“俺跟家里商量了。少数服从多数,原则上通过了……俺愿意。就是怕委屈了你,也怕你家里人不同意。”
六花儿握着话筒,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忽然就被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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