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瓮中并无茶叶飞出,而是涌出七色光华:赤橙黄绿青蓝紫,在茶窖半空交织成一片光幕。光幕中渐渐浮现画面:一个青衫人与一只巨龟对坐饮茶,谈笑风生;后来巨龟化形为少年,青衫人教他接露;再后来少年眼中生出贪欲,伸手抓向地脉深处……
画面最后定格在青衫人——那分明是年轻时的沈观露——以匕首刺入自己心口,取血的瞬间。他的血滴入茶瓮,每滴落,脸色便苍白一分,而对面龟化少年则被无形锁链束缚,沉入寒泉深处。
“吾友,待七代之后,有真露养魂,你可重生为真正的人。”沈观露的声音跨越百年传来,“若彼时你已悟‘得即是失,舍反是得’,便算你我真的茶缘圆满。”
光幕散去。七口陶瓮同时迸裂,碎片却未落地,而是浮在空中重组,竟拼成了一口新的、更大的瓮。
井中传来水声。
不是泉涌,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极深处上浮。沈寒握紧竹筒,筒中三十八颗露珠激烈震荡,几乎要破壁而出。
“还差一味。”他忽然懂了。
真露须生死间取。此刻生者是沈家一脉,死者是封印百年的龟魂。而生与死之间,恰恰是这口由七瓮化一、承前启后的新瓮。
沈寒将竹筒倾覆,三十八颗露珠落入井中。
井底亮了起来。
第三回真味
露珠落井,没有发出撞击水面的声响,反而像落进了虚空,只激起一圈圈青色的涟漪。那些涟漪扩散到井壁时,桃树根盘结的井栏忽然活了——根须蠕动生长,开出朵朵桃花,顷刻间,茶窖里竟成了一片微型的桃林。
井中浮上一盏茶。
是字面意义的“浮”:白瓷盏盛着清透的茶汤,无托无盘,就那样稳稳悬在井口上方三寸处。茶汤里没有茶叶,只有一团不断变化的雾气,时而聚成龟形,时而散作星光。
茶盏边沿搁着一片新鲜的桃叶,叶上托着句话——不是写的,是露珠凝成的字:
“饮此茶,见真我。”
沈寒伸手端茶。指尖触及茶盏的刹那,百年前的记忆如潮水涌入:
他看见沈观露第一次见到瑞龟的情景。那龟从海涛中爬上岸,壳上还缠着水草,眼神却如老者般通透。它开口说人言:“我活了八百岁,见过沧海桑田,却没见过肯为晨露等三个时辰的人。”
他看见沈观露在宫中的日子。瑞龟被锁在金笼里,每日被迫展示龟甲神文,皇帝想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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