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马速耶?抑或隙窄耶?”晦之当年答:“皆非也,乃心躁耳。”今为旁观,忽悟此答之浅。白马此时踏步入堂,众皆不见,唯讲者微怔。晦之观旧我,目中有迷色;观白马,眸中有悲悯。乃知彼时未解:白马即光阴,光阴即白马。人见其速,实己迟暮;人见其驮,实己不载。
场景碎如琉璃。晦之堕入混沌,闻声如丝:“汝甘心否?”自问自心,泪忽潸然。不甘者,非名利未就,乃光明虚掷,未曾驮一善念、经一真途耳。
四、经卷无字
混沌开,现一古寺。山门悬匾“光阴庵”,檀香袅袅。白马立於殿前,经卷仍负其背。一老僧扫落叶,见晦之,合十曰:“居士从隙中来耶?”晦之礼问:“此何处?师何人?”僧笑指白马:“此光阴厩,吾乃守隙人。马驮经卷三百筐,待有缘者启。”
晦之近前解筐。筐启,不见竹简绢帛,唯清风徐徐,光影流离。抚之空无一物,然心中涌《金刚》句:“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惊问:“经在何处?”僧曰:“在驮处。”复指白马:“汝见其驮物,实驮虚空;然虚空生万有。昔玄奘驮经,经在言外;汝观光阴,光在隙外。”
白马忽抖擞,经筐化蝶纷飞。蝶翅映彩,每振皆现一瞬:农夫耕春雨,将士死边关,诗人捉醉月,婴孩握初阳……皆光阴切片,所谓“经”者,乃众生历程耳。晦之顿首:“吾愚矣!向求白马之速、驮经之功,不知己身即白马,步履即经文。”僧拊掌,白马长嘶,声彻九霄。
五、马迹心途
僧挥袖,现长河滚滚。河中有影,乃晦之未来种种:或为富贾,堆金积玉而终怅惘;或为隐士,采菊东篱犹怀不甘。白马踏波而行,每蹄落处,未来即改。晦之问:“此命定耶?”僧曰:“命在蹄间。白马过隙,非定数,乃选择。汝愿择何途?”
晦之默然良久,观河中最末一影:皓首苍颜,坐於茅檐下,教村童诵“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身侧无财无侣,唯心安如镜。乃指曰:“此可乎?”白马应声跃入彼影,河波平复。僧笑:“善哉!汝择心安,便是驮得真经。”
然变故陡生。河心突现漩涡,黑影窜出,化一乌骓马,怒啸如雷。乌骓毛色如夜,眸赤如焰,蹄踏处光阴倒流、景象扭曲。僧色变:“此‘滞黯’,光阴之敌也!彼憎白马速,欲锁万世於一刻。”乌骓直扑白马,二马交锋,非撕咬搏击,乃以时序为刃:白马过处,草木枯荣;乌骓踏处,春秋凝固。晦之但见寺院忽古忽今,梁柱时朽时新,己身亦忽老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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