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三楼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买家峻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方发言要点。窗外天色阴沉,一如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
“我再说一遍,鸿达国际城的项目不能停!”
说话的是市住建局局长朱明达,五十出头的年纪,额头冒着细汗,手指重重敲着桌面:“这个项目关系到新城东区的整体开发进度,涉及三十七家企业的投资意向,前期土地平整、管网铺设已经投入了四点二个亿!现在说停就停,损失谁来承担?投资商的信心谁来挽回?”
“朱局长说的损失是经济账。”买家峻放下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那我们算算另一笔账——鸿达国际城规划用地中,有四十亩是原定于今年六月交付的民生安置房用地。现在这块地被挪用,三百七十二户拆迁群众,已经在临时板房里住了十一个月零七天。这笔民生账,该怎么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坐在买家峻斜对面的市委秘书长解宝华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口:“买书记的为民情怀,我们都理解。但发展是硬道理,有些时候,局部利益要让位于整体利益。鸿达国际城是市里重点招商项目,建成后预计年税收能达到八千万,能提供两千个就业岗位。安置房的问题,我们可以另选地块,或者给予群众相应补偿……”
“解秘书长。”买家峻打断他,“您说的‘另选地块’,指的是西郊那片工业废弃地?那里土壤重金属超标三倍,不适合居住。至于‘相应补偿’——我上周走访了安置群众,他们明确表示,不要补偿,只要房子。因为周边房价从拆迁时的每平八千,涨到了一万八,补偿款根本不够买新房。”
解宝华脸色微沉。
这时,坐在角落的组织部长常军仁突然开口:“我插一句。鸿达国际城的开发商‘迎宾地产’,去年在邻市有个项目,因为违规变更规划被罚款两百万。这件事,在座的各位有谁知道?”
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微妙了。
朱明达擦了擦汗:“常部长,那是邻市的事,和我们沪杭新城……”
“开发商是同一个,法人是同一个,甚至项目总监都是同一个。”常军仁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材料,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从邻市调取的相关文件复印件。迎宾地产的老板解迎宾,在那边有个外号,叫‘解三改’——一个项目,他能改三次规划,每次都能‘合理合法’地增加容积率。”
“这……”朱明达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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