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花痴开继续往前走。
桥很长,云雾很浓,每走一步,身后的世界就模糊一分。他不知道那老人最后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那盘棋是否真的碎了——他只是往前走,因为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第三个守关人出现在桥中央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是真的天黑,是云雾越来越厚,厚得像一张灰蒙蒙的幕布,把所有的光都挡住了。
守关人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坐在一张破旧的赌桌前。桌上没有赌具,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
“你终于来了。”年轻男子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我等了你很久。”
花痴开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他。这人生的清瘦,眉眼间有一股书卷气,不像赌徒,倒像个落第的秀才。
“你认识我?”
“不认识。”年轻男子摇头,“但我认识你父亲。”
花痴开的心跳漏了一拍。
“二十年前,”年轻男子说,“花千手走过这座桥。那时我还小,被天局的人掳来不久,在这桥上做杂役。他路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看了你一眼?”花痴开皱眉。
“就一眼。”年轻男子低下头,看着那盏摇曳的油灯,“可那一眼,我记了二十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神里有光在闪动:“那时候我刚被掳来,爹娘都被杀了,我不想活。好几次想从这桥上跳下去,一了百了。可每次走到桥边,又害怕,又不敢。”
“那天我蹲在桥角哭,花千手路过。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就一眼,什么都没说,然后就走了。”
“可是那一眼里,没有可怜,没有嫌弃,也没有假装看不见的那种躲避。”年轻男子的声音微微颤抖,“就是很平常的一眼,像看一个人,不是看一个物件。”
花痴开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就是父亲。那个他从未见过,却在无数人的记忆里活着的父亲。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就没再想死了。”年轻男子说,“我告诉自己,等有一天,能像那个人一样,堂堂正正走过这座桥,再去死也不迟。”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这一等,就等了二十年。”
花痴开沉默了。
“今天你来了。”年轻男子看着他,“长得很像他。眼睛像,鼻子也像。走路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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