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打了四十年的平安结。他想起夜郎七说过,父亲死于双目被剜、十指尽断。他想起母亲说过,父亲死前最后一句是“孩子呢”。他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握骰子,夜郎七说这双手生来就是握骰子的料,骨骼清奇,天生赌命。
他从未想过,父亲也曾为他踌躇。
写了一个时辰的信,撕了写,写了撕。
不知该教他赌术还是远离赌坛,不知该让他知道母亲被囚还是瞒他一世,不知该说“为父爱你”还是“为父愧你”。
最后只留下四个字。
开门见山。
花痴开伸出手。
他的指尖触到那只锦囊,触到那道已经磨损得快要断裂的红绳。四十年的光阴在他指腹下,不过是薄薄一层棉布的触感。
他解开平安结。
没有急着取出信纸。
他只是把那只空了的锦囊轻轻放在掌心,握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判官大人,”他说,“我今日来此,不是为取父亲遗物。”
判官颔首。
“我知道。你是来下局的。”
花痴开将锦囊收入怀中。
他看着判官,看着那张四十年来裁断过一千三百二十七场赌局、从未出错的脸。
“我的赌局,不在您这里。”
判官没有否认。
“天局六部,各司其职。你要寻的那位,在最后一道门后。”他顿了顿,“九曲秘道有九曲,你才走了第一曲。”
花痴开起身。
他没有立刻走向来时的方向。
他看着那张墨玉赌桌,看着桌面那九九八十一颗夜明珠。
“判官大人,”他说,“父亲当年,和谁赌?”
判官没有回答。
沉默。
石室里的夜明珠光冷白如霜,照得两人面容都带着一层极淡的青色。
“四十年前那局,”判官终于开口,“对手不是我。”
他停顿。
“也不是天局首脑。”
花痴开眉心微蹙。
“那是谁?”
判官没有直接回答。
他垂眸看着自己摊开在桌面上的那卷竹简,看了很久。
“花千手名扬赌坛那年,二十三岁。他与你母亲菊英娥初识,在燕城最大的赌坊‘四海楼’。那夜他连赢三十七局,赢得四海楼东主亲自捧茶认输,赢得满城赌客跪地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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