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里面那个帐篷,有睡袋。我守外面。”
沈佳琪没有反对。她走到帐篷口,望着外面浩瀚的星空,忽然问:“你经常这样?一个人在野外待很久?”
“习惯了。”何以琛往炉子里加了块固体燃料,火苗蹿高了些,“动物不等人,好光线也不等人。有时候为了一个镜头,等上几天几夜很正常。”
“不觉得孤独?”
“孤独是常态。”何以琛拨弄着火苗,“但在这里,孤独是有形状的,有声音的,有气味的。它不像在城市里,周围全是人,孤独却像背景噪音,无处不在地嗡嗡作响。这里的孤独,很干净。”
沈佳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咀嚼“干净的孤独”这个词。“干净的孤独……”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几乎被篝火的噼啪声掩盖。
夜里,沈佳琪睡在帐篷里,何以琛裹着毯子靠在工棚门口,听着草原夜晚的各种声响。他睡眠很浅,这是多年野外生活养成的习惯。后半夜,他听到帐篷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咳嗽声,还有辗转反侧的窸窣声。他起身,拿了瓶水,轻轻敲了敲帐篷支柱。
“没事吧?”他低声问。
里面沉默了一下,才传来沈佳琪有些沙哑的声音:“没事,有点冷。”
草原昼夜温差极大。何以琛想了想,把自己的备用羊毛毯从行李袋里拿出来,从帐篷门帘缝隙塞了进去。“盖着这个。”
“……谢谢。”
再无话。只有风声掠过旷野。
第二天,救援车没来——暴雨冲垮了一段必经的土路,正在抢修。第三天,还是没来。卫星电话里,向导的声音充满歉意,说至少还需要一天。
于是,原本计划中几个小时的避雨,变成了整整三天的意外滞留。
这三天,在何以琛看来,像被按下了慢放键。没有网络,没有电话,只有一部信号时好时坏的卫星电话用于紧急联络。世界缩小成这片小小的营地、无穷无尽的草原,和两个人之间不得不进行的、最低限度的交流。
他们分享有限的食物和饮水。沈佳琪没有表现出任何娇气或抱怨,默默地吃着压缩饼干,喝着烧开的略带泥腥味的河水。她话很少,大部分时间要么坐在营地边缘看着远方发呆,要么拿着自己的小型数码相机,拍摄一些近处的草叶、昆虫,或者天空变幻的云。
何以琛则继续他的工作。他擦干净器材上的水汽,在营地附近寻找拍摄机会。他拍雨后挂在蜘蛛网上的水珠,拍被雨水冲刷出复杂纹路的泥土,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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