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是在第三天的凌晨两点真正发威的。
沈佳琪躺在科考站的简易床上,能听见狂风像发疯的巨人,用拳头一遍遍捶打着这座孤悬在北纬78度的建筑。双层玻璃窗在震颤,发出牙齿打战般的咯咯声。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为了节能调至最暗的LED灯,它投下的光影随着建筑的摇晃而轻微晃动,像溺水者的脉搏。
这是她被困在斯瓦尔巴群岛新奥勒松科研基地的第三天。也是她与那个叫程野的冰川科研员,在同一屋檐下相处的第七十二小时。
记忆倒回七十二小时前——她穿着始祖鸟最新款的极地防寒服,站在“北极曙光号”探险游轮的甲板上,用长焦镜头捕捉冰海上的一只北极狐。那团白色的小东西在浮冰间跳跃,像雪原上滚动的珍珠。然后天气就在半小时内急转直下,船长用带着挪威口音的英语急促通知:立即返航,暴风雪前锋比预测提前八小时。
接下来的事情像快进的灾难片:直升机无法起飞,小艇在巨浪中像玩具般颠簸,她所在的冲锋舟引擎故障。当另一艘救援艇在能见度不足十米的暴雪中找到他们时,她的睫毛已经结满冰霜,手指僵硬得握不住相机。最近的可着陆点,就是这座隶属于某国极地研究所的科考站。
站长是个满脸红胡子的挪威老头,搓着手用英语解释:“女士,你得在这儿待几天了。气象卫星云图显示,这场雪至少得下七十二小时。我们这儿有空房间,就是条件简陋些。”他指了指身后走廊尽头,“程会照顾你,他是我们这儿唯一的中国人,也是待得最久的——哦,他研究冰芯,就是冰川里打出来的那些冰柱子。”
于是她见到了程野。
第一印象是:这个人好像刚从冰川里刨出来。他穿着略显臃肿的蓝色防寒工作服,个子很高,站在金属走廊里需要微微低头。脸上最突出的是护目镜留下的浅白色印痕,和一双因为长期面对雪原而习惯性眯起的眼睛。他看着沈佳琪,没有露出她惯常见到的那种惊艳或殷勤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跟我来”,就转身拎起了她的行李箱——动作自然得像接过一袋采集的雪样。
他的房间在走廊最里侧,门上贴着张手绘的北极熊,熊爪边歪歪扭扭写着中文“值班室”。房间不大,约十五平米,充斥着一种奇特的气味:冰雪的冷冽、咖啡的焦苦,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雨后土壤的清新气息——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苔藓培养液的味道。
“这是我的房间。”程野把她的箱子靠墙放好,指了指对面一张整理得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