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它的时间……也快到了。”
他后面那句关于“时间不多”的话,像一个冰冷的楔子,猝不及防地钉入了沈佳琪刚刚回暖的心。圣母像前那充满诀别意味的抚摸,更是在她脑中反复闪回,每一次都带来更深的寒意。
那个周末,她鬼使神差地没有去工作室。一种莫名的恐慌驱使着她,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了威尼斯主岛上一家相对僻静的公立医院。她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只知道自己必须弄清楚什么。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气息,冰冷而压抑。她向一位面容疲惫的中年护士描述着——清瘦,亚裔男性,可能有严重的呼吸系统疾病,长期服药,药瓶标签上有特定的拉丁文名称……她尽量说得模糊,心却悬到了嗓子眼。
护士在电脑上敲击着,眉头越皱越紧,嘴里嘀咕着“Progeria…(早衰症)… rare…(罕见)…”。当屏幕上跳出模糊的照片和名字时,护士指着屏幕,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和职业性麻木的语气说:“你说的是Lin Jiang先生?非常遗憾,他确诊的是Werner综合征晚期,一种极其罕见的、导致过早衰老的遗传病。他的情况……很不乐观。”护士又翻看着记录,“主治医生评估,他可能……最多只有三个月了。真可惜,还那么年轻……”
“嗡——”
世界在沈佳琪耳边骤然失声。护士后面的话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杂音。屏幕上那张证件照,虽然模糊,但那清俊的轮廓,专注的眼神,分明就是他!Werner综合征……过早衰老……三个月……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捅进她的心脏,瞬间冻结了所有血液。她扶着冰凉的墙壁才勉强站稳,指尖用力到发白。原来那些咳嗽,那些药片,那些深夜里不知疲倦的疯狂工作,那些关于“时间不多”的话语,那些凝望画作时深不见底的悲伤……所有被忽略的征兆串联起来,指向这个残酷到令人窒息的真相!
他不是在修复一幅画。他是在和时间赛跑,在生命的最后余烬里,完成一场绝望的燃烧,一场只为她而进行的……最后的燃烧。
沈佳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家冰冷的医院,又是怎么穿过威尼斯迷魂阵般湿漉漉的小巷,回到圣卢卡教堂附属修复工作室的。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她却浑然不觉。推开门时,那股熟悉的松节油和颜料气味扑面而来,曾经让她感到安心和专注的气息,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假暖意。
江临正背对着她,站在高高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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