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烛火添了第三次油。
八本账本摊开在紫檀木大案上,从案头一直铺到案尾。纸页泛黄,墨迹深浅不一,有的地方还被水渍晕开,像一团团化不开的血。郡主坐在案后,手指一页页翻过那些账目,动作很慢,慢得让人心头发紧。
林逸站在一旁,没说话。他盯着郡主的脸,看着那张素净的面容在烛光下一点点褪去血色,看着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渐渐涌起惊涛骇浪。
翻到第三本时,郡主的手停住了。
停在一页的中间。那一页的墨迹特别浓,像是记账的人心情激动,下笔格外用力。条目只有一条:
癸卯年七月十五,送甲等货三件至观星台,收货人:玄字九号
旁边用朱笔批了一行小字:
货特优,加赏银百两
郡主的指尖按在那个“观星台”上,按得指节发白。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林逸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癸卯年七月十五,正是银簪里刻的那个日期,观星楼大火前十天。
“甲等货……”郡主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是什么意思?”
林逸走到案边,指着账本上的其他条目:“您看这里——三月初五,收乙等货五件,价银二百两。三月十八,售甲等货一件,价银三百两。四月……”
他顿了顿,翻到另一本账本:“四月初二,送乙等货至朱雀门。四月十五,送甲等货至白虎堂。”
郡主一页页翻过去,越翻手越抖。账本上的记录密密麻麻,但规律很明显:货物分两种,“甲等”和“乙等”。甲等的价格贵,从二百两到五百两不等;乙等的便宜,五十两到一百两。送货地点都是代号:观星台、朱雀门、白虎堂、玄武巷……
收货人也都是代号:玄字、黄字、地字、天字……
“这不是普通的货物买卖。”林逸说,“您看这些批注。”
他指着几处朱笔批注:
甲等货三号:年十六,肤白,目亮,体柔
乙等货七号:年十二,灵巧,善歌
甲等货九号:年十八,识文断字,通音律
郡主的手猛地一颤,账本差点从手里滑落。秋月赶紧扶住她:“郡主……”
“这不是货。”郡主的嘴唇在抖,“这是……人。”
烛火跳了一下,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烛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郡主压抑的呼吸声。
林逸点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