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骠骑大将军尉迟勇,浓眉猛然拧紧,手下意识按住了腰间佩刀。满朝文武,上百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那个独自踏上白玉阶的身影上。
毛草灵。
她的脸庞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唇色也有些发白,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沉静的火。她手中紧握着一卷用牛皮仔细捆扎的文书,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定,一步步踏过曾让无数臣工战战兢兢的御阶,直到丹墀之下。
她停下,面向御座,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因长途奔驰和紧张而翻涌的气血。然后,撩起衣摆,端端正正跪下,将手中那卷牛皮文书双手高举过顶。
“臣妾毛草灵,奉旨出巡北境,探察民情,现已归返。有要事,启奏陛下。”
声音清越,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落针可闻的大殿每一个角落。
“奉旨出巡?”杜如海失声惊问,随即意识到失仪,连忙闭嘴,脸色却变了又变。陛下何曾下过这样的旨意?这三日,陛下几乎未曾合眼,脾气也阴郁得吓人,若真是奉旨,何至于此?
御座之上,身着玄黑十二章纹冕服的皇帝李玄,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背脊挺直,双手按在御座扶手的鎏金螭首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目光落在阶下跪着的女子身上,从她沾着尘土草屑的靴尖,到她紧握着文书、指节同样发白的手,最后停在她低垂的、露出的一截细腻后颈上。那里,似乎有一道浅浅的、已经结痂的红痕,被散落的发丝半遮着。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殿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某些人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
毛草灵保持着高举文书的姿势,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千百遍:“臣妾此行,并非巡游。三日前,臣妾听闻北境梁王大军异动,飞狐峪外战云密布。臣妾斗胆,未及面禀陛下,便借出宫巡查新设织造局之名,改道北上,潜入梁军大营。”
“哗——!”
仿佛一块巨石投入冰面,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抽气声、袍袖摩擦声混成一片。潜入敌营?国后夫人?孤身一人?这简直是疯魔了!杜如海老脸煞白,胡须直颤。尉迟勇虎目圆睁,手已经从刀柄上移开,紧紧攥成了拳头,指骨咔吧作响。
李玄的瞳孔骤然收缩,按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猛地一跳。他几乎要立刻从御座上站起,但最终,只是将身体绷得更直,下颌线条紧紧收住,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毛草灵对周围的骚动恍若未闻,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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