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里、手里拿着拂尘的中年太监正似笑非笑地站在那儿。一看到赵雪披着陈越的衣服,眼神里的暧昧和鄙夷几乎不加掩饰。
“哟,赵尚宫这气色……可是比在尚服局那会儿润泽多了。”
陈越没搭理他的话茬,只是上前一步,利用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太监,右手看似无意地搭在了那太监的肩膀上。
“这位公公,面生啊?”
陈越的手指微微用力,正好按在太监肩井穴的一根麻筋上。
“哎哟!”太监身子半边一塌,疼得直抽气,“陈大人,您这是……”
“我这是给你提个醒。”陈越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冰碴子。
“太医院最近在研制一种防腐的‘水银蒸汽’,这东西有个毛病,专往舌头长的人嘴里钻。谁要是话太多,容易……烂舌头。公公是宫里的老人,应该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说了是会死人的。”
说完,陈越松开手,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温和谦恭的笑容,大声说道:“有劳公公带路。微臣和赵大人刚才正在调试给万岁爷演示的精密仪器,这仪器怕光、怕风,只能关着门弄。这不,刚弄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雪。
“赵大人,带上咱们的‘宝箱’。让万岁爷看看,什么叫……天工开物。”
那太监捂着肩膀,看着陈越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煞神般的张猛,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俏皮话咽了回去。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陈越如今是红人,还是个手里攥着毒药的狠人。
“是是是,陈大人请。奴婢……刚才那是风大闪了舌头,这就带路。”
……
已是巳时,阳光穿透窗纸,洒在乾清宫东暖阁的金砖上,腾起细微的尘埃。
这里的地龙烧得极旺,热得让人昏昏欲睡,但空气中那股子凝重肃杀的味道,却比三九寒冬还要冷。
明孝宗朱祐樘并没有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而是盘腿坐在一张铺着明黄坐垫的罗汉床上。他的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案上没有奏折,却摆满了一堆奇奇怪怪的零件——齿轮、木条、还有几把从西洋传来的刻刀。
在这位“工科皇帝”的左侧,坐着一位头戴凤冠、身着常服、面容温婉的女子。那是张皇后,大明朝唯一的、也是真正的“一夫一妻”制的践行者。她手里捧着个暖手炉,目光正好奇地打量着刚进殿跪拜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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