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的欢呼声还凝在晨雾里,尚未散尽,楼下忽然滚来一阵异样的嗡鸣——像是万千马蜂同时振翅,又裹着金属摩擦的锐响,从金兵退去的方向沉沉压来。
守城校尉刚松缓的肩背猛地绷紧,神经如弓弦般骤然拉紧,他眯眼望向远方,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撤退的金兵并未溃散,反倒在三里外重新列阵,黑压压的人潮中,数十架高耸的铁架缓缓推出,顶端的抛射口正对着城楼,泛着冷硬的光。
“是新式抛石车!”有见多识广的老兵失声惊呼,声音里浸着彻骨的寒意,尾音都在发颤,“他们要抛火石了!快躲——!”
这声喊如惊雷炸响在城头。
方才还沉浸在小胜喜悦中的宋兵瞬间乱作一团,纷纷扑向垛口后的掩体,甲胄碰撞声、脚步声、惊呼声搅成一团。
但一切都太迟了。
金兵阵中接连闷响几声,像是惊雷滚过地面,数十枚裹着烈火的石弹撕裂晨雾,拖着赤红的尾焰呼啸而来,狠狠砸向城楼。
“轰隆——!”
第一枚石弹正中城楼西角,坚硬的砖石如纸糊般崩裂,碎块混着焦黑的木屑冲天而起,扬起漫天烟尘。
几名来不及躲闪的宋兵瞬间被吞没,连短促的惨叫都没能挤出喉咙,便化作烟尘中模糊的影子。紧接着,更多石弹接踵而至,城楼上火光冲天,惨叫声、哭喊声、砖石坍塌的轰隆声交织在一起,方才还飘着胜利喜悦的城头,转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纸店铺里,众人透过窗缝望着这惨烈一幕,手指都攥得变了色。
夙夙师妹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哭出声,小脸白得像上好的宣纸,眼眶却红得发亮。
安仔紧紧攥着手中的枪,指节因用力而出了热汗,手心沁出的热汗濡湿了枪柄,眼中燃着熊熊怒火,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些畜生!”
师父的脸色比锅底还要沉,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死死盯着城外金兵的方向,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抛石车本是宋朝工部所创,需得精密图纸与熟手工匠方能造得,金人竟已学得这般精熟……看来他们为了攻破汴京,真是下了血本。”
谢必安周身萦绕的冥气微微波动,如墨的雾气在他衣角流转,沉声道,方才我在城外用神念探查,金兵阵中藏着不少宋朝人。那抛石车的制造工艺与抛射准头,绝非金人能自行掌握,想必是他们在暗中操控。
我心头一沉,忙追问:“难道这些人就是勾结金人的判徒?他们就不知羞耻吗?忘了自己是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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