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若有新学书籍或仪器渠道,望能互通有无。
陈三立……丁惠康记得这个名字,一位封疆大吏的公子,名声颇佳,务实而不激进。他提笔回信,内容简明扼要,推荐了几本最新的格致、算学译著,并附上两家信誉较好的上海西文书店及科学仪器洋行的地址。对于湖南的“新政”,他未置一词,只祝“事功早成”。他下意识地保持着距离。在他看来,制度变革固然重要,但若没有国民科学素养的普遍提升,没有扎实的实业与科技根基,一切恐怕仍是沙上筑塔。他的战场,在实验室,在药铺,在书斋这一方看似寂静的天地里。
三
礼拜日的午后,丁惠康出现在沙面租界附近一座不甚起眼的基督教堂侧院。这里并非为了礼拜,而是一个小小的“医学交流聚点”。主持者是一位名叫马文森的英国伦敦会医学传教士,年纪约五十许,碧眼温和,能说一口略显生硬但清晰的官话。
房间里有五六个人,除了丁惠康,还有两位华人助手,一位在博济医院学习的年轻学生,以及一位同样对西医有兴趣的本地儒医李大夫。空气中飘散着石炭酸和乙醚的味道。桌上摆着人体骨骼模型、解剖图谱、以及一些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病理标本。
“……所以,细菌学说,并非否定贵国医学的全部。”马文森医生用镊子指着一张显示着链球菌的显微画片,“只是提供了一种新的、观察疾病的视角。贵国的‘瘴气’、‘邪毒’,或许有一部分,就是这些微小的生物。消毒,便是阻止它们传播、繁殖。”
那位老儒医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按马先生所言,万物皆由微虫所生?那人身亦是虫巢?此说……有悖于‘气化流行,生生不息’之理。”
丁惠康安静地听着,这时才开口,语气平缓:“李大夫,马医生所言,非谓人身即虫巢。乃是说,某些特定疾病,由特定微虫侵入引发。譬如疟疾,旧说瘴气,现已证实多由蚊虫叮咬传播疟原虫所致。此说在西洋,亦经反复实验验证。”他转向马文森,用英语询问了几个关于细菌培养条件的技术细节。
马文森略显惊讶地看了丁惠康一眼,仔细回答后,感慨道:“丁先生,您的科学素养,即便在我的英国学生中,亦属上乘。您对实证与逻辑的尊重,令人钦佩。”
交流结束,众人散去。马文森单独留丁惠康喝杯红茶。“丁先生,您似乎对政治层面的改革,兴趣不大?”马文森委婉地问。他在中国多年,深知这个国度此刻激荡的各种思潮。
丁惠康用右手轻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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