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八,常山郡界。
张角勒马远眺,地平线上,太平社的界碑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离开不过月余,再回常山,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主公,前方就是我们的地界了。”褚飞燕策马上前,指着远处田垄间劳作的农人,“您看,稻子已经开始泛黄。”
金黄的稻浪在风中起伏,绵延至山脚。田埂上,有农人直起腰擦汗,远远看见军队,非但不逃,反而挥手致意。
张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这两年来倾注心血的地方——不是靠刀剑征服,而是靠一锄一犁、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家园。
“传令全军,”他扬鞭指向常山城方向,“卸甲整装,队列入城。告诉将士们,回家了。”
“回家!”命令层层传递,士兵们脸上露出笑容。铠甲碰撞声、马蹄声、脚步声交织,却不再有战时的肃杀,而是带着归乡的轻快。
队伍行至常山城外五里,前方烟尘起处,一队人马迎来。为首的正是张宁,她一身青布衣袍,发髻简挽,眉眼间有风霜之色,却更显坚毅。
“兄长!”张宁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张角也下马相迎:“阿宁,辛苦你了。”
“不辛苦。”张宁眼眶微红,随即正色道,“常山一切安好。秋粮长势比去年更好,预计能增收三成。各乡学堂已增至十八所,蒙师一百二十人。医所网络覆盖全部乡里,韩婉说今夏疫病比去年少了七成。”
她语速很快,显然这些数据早已烂熟于心:“此外,黑山中麓的五千亩新垦田也已完成第一季收成,虽然产量不高,但足以自给。工坊新制曲辕犁三百具,已分发各乡。还有——”
“慢慢说。”张角笑道,“回家再说。”
张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兄长一路劳顿,先回城歇息。”
队伍继续前进。沿途所见,让随行的张晟睁大了眼睛。
道路平整宽阔,可容两车并行。路旁沟渠畅通,流水潺潺。每隔三里便有歇脚凉亭,亭中备有清水木瓢。田野里,农夫用的犁具样式奇特,一人一牛便可轻松翻地。村庄屋舍整齐,虽不华丽,却都牢固干净。孩童在村口嬉戏,见军队经过,非但不怕,还有胆大的挥手喊:“太平军回来啦!”
更让张晟惊讶的是,路遇的百姓见到张角,都会停下手中活计,恭敬行礼,眼神中是真切的感激,而非畏惧。
“中郎将,”张晟忍不住问,“这些百姓……为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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