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触感此刻却有些冰凉刺骨。
“无非是多出一条命而已,又能如何?”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师兄,你难道真的忘了当年的师兄弟情谊了吗?同在先生门下听讲道理,同锅吃饭,师兄弟一场,当真要闹到如此地步,再无转圜余地吗?”
宁秋接的很快,目光却第一次从棋局上抬起,直直看向崔瀺。
崔瀺避开了他的视线,再次出手落子,发出略响的声音。一手强硬无比的打入,直插黑棋刚刚有些模样的边空。他语气冷漠,生疏到如同陌生人一般,"你今日来就为了说这些吗?收起你那点可笑的妄想!当年的文圣一脉,当年的同门之情,早就像这棋盘上的落子,落定便再无回头之路!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再提旧事?更何况......"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我早已叛出师门,这些往事,与我何干?"
宁秋陷入沉默,在某个时刻黝黑的瞳孔陡然转为一种粹然金色。
只是极其迅速,一闪而逝。
宁秋只觉得没来由地恍惚一瞬,又很快回过神。他没有立刻应对那处凌厉的打入,反而在另一处无关紧要的地方“跳”了一手,加固了一片本已无忧的黑棋。这手棋缓得几乎让懂棋之人吐血。
“根本……是来处,亦是归处。”他低声说着,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对面的人听。“师兄,你还记得咱们在学塾的时候吗?先生总说,读书人要知来处,明归处。”
崔瀺拈着棋子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他没有回答,只是又落下一子,对宁秋那手无关痛痒的“跳”视而不见,反而继续对黑棋的薄弱处施加压力,棋风绵密如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宁秋叹了口气,勉强应对了几手,也只是在白子底下勉力支撑而已。
就在崔瀺以为宁秋会按部就班收束官子,勉强维持一个体面败局时——
宁秋忽然拈起一颗黑子,悬在棋盘上空。他的目光没有看棋,反而再次看向崔瀺,那双凤眼里此刻没有了狡黠或试探,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清澈。
“师兄,”他轻声问,声音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若这棋盘之外,也有一步棋,明知是死路,落子之人却非走不可……执棋旁观者,当如何?”
崔瀺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他缓缓放下杯子,瓷器与石桌轻碰,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没有看宁秋,目光落在棋盘上那枚孤军深入、早已陷入重围的黑子。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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