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渐渐发酸。
她能感觉到发髻在头上越来越重,像戴上了一顶无形的冠。
梳头娘子一边梳,一边低声念着吉祥话:“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声音低柔,像某种咒语。
云氏站在一旁看着,眼眶渐渐红了。
她想起女儿刚寻回来时,每次梳洗都像打仗。
如今,女儿安静地坐着,任由旁人将她的头发盘成最庄重的发式,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精致的玉像。
发髻终于梳好,接下来是上妆。
敷粉、描眉、点唇、贴花钿。
每一步都极细致,极缓慢。
杨乐宜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点点改变,眉被描得细长,唇被点得鲜红,颊上敷了香粉,白得近乎透明。
额间贴了一枚金箔花钿,是凤凰衔珠的样式,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她忽然觉得镜中人有些陌生。
那不是杨乐宜,至少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杨乐宜。
那是大周的皇后,是即将母仪天下的女子。
“娘娘真美。”梳头娘子退后一步,由衷赞叹。
镜中的人确实美,美得庄严,美得疏离,美得像庙里的神像,供人瞻仰,不可亲近。
杨乐宜垂眸,不再看镜子。
最后,是更衣。
真正的婚服被抬了进来。
四个宫女合力抬着一个紫檀木的大托盘。婚服展开的瞬间,满室烛光似乎都暗了一暗。
大红的云锦为底,上面用金线、银线、孔雀羽线绣满了翟鸟、祥云、宝相花。
翟鸟九色,羽翎分明,每一片羽毛都仿佛在颤动;祥云缭绕,层层叠叠,似要飘出衣面;宝相花繁复华丽,花瓣层层绽放。
衣领、袖口、衣摆,全都镶着珍珠和宝石,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太重了。
杨乐宜在穿上它的瞬间,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衣服重得能压垮人。
金线银线密密缝制,珍珠宝石颗颗镶嵌,整件衣服怕是有十几斤。
她站直身子,感觉肩背都被往下拉。
“娘娘站直些。”尚服局的女官轻声提醒,“这翟衣要撑起来才好看。”
杨乐宜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衣服的重量压在肩上,沉甸甸的,像某种责任,某种束缚。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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