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堂之内,那幅《山河社稷图》所化的枯荣古树虚影,随着胡教习的语调起伏,竟真的仿佛有风吹过,半边枯枝瑟瑟作响,半边绿叶哗哗而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充斥在这方寸之间。
“气非气,乃命之烛;纳非纳,乃夺之机。”
胡教习盘膝悬于讲台之上,双目半阖,声音不再如平日里那般金铁交鸣,而是变得飘忽不定,似从天外传来,又似在耳边低语:
“尔等皆知‘积土成山’,却不知‘沧海桑田’。聚元之要在乎‘养’,破境之要在乎‘变’。”
“何为变?”
“若丹田是一方池塘,平日里的修行不过是引水注入。
水满则溢,堤岸受限,此为瓶颈。
若想纳更多的水,便要让这池塘经历一场‘大旱’。”
“大旱之后,地裂三尺,淤泥干结如铁。
此时再引水,那干裂的缝隙便是新的经络,那板结的塘底便是更坚固的根基。”
“此谓——枯荣诀。”
这番话讲得玄之又玄,云山雾罩。
台下的众学子反应各异。
前排的几名内舍精英,此时眉头紧锁,手中的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他们大多是世家子弟,自小修行的都是平稳中正的路子,讲究个“水到渠成”。
如今胡教习这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暴烈理论,与他们过往的认知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让他们一时难以消化,只能在那苦苦思索,试图从这看似悖逆常理的话语中,咂摸出一丝真意。
而后排的外舍弟子们,则是更加不堪。
王虎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那本早已被翻烂的《聚元决注解》上。
他听不懂那什么“命之烛”、“夺之机”,但他知道这是破境的关键。
既然听不懂,那就背!
死记硬背!哪怕是把这一每一个音节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也要在脑海里留个响!
旁边的赵立更是咬破了嘴唇,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动,记下的全是些支离破碎的词句,眼神中透着一股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疯狂与绝望。
唯有徐子训。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随意的坐姿,一只手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竟与胡教习讲课的韵律暗合。
他时而微微颔首,时而嘴角含笑,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显然是早已参透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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