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那仿佛透过岁月传来的、阴冷黏腻的气息。
内廷。外库。老太监。私印。
军粮。失踪。灭口。黑风寨。
卫凌。杨峙岳。王观棋。安王。
还有那高坐明堂、将盐政密奏轻飘飘丢给她的皇帝。
无数的脸,无数的线,无数的声音,在她脑中交织、碰撞、缠绕。
最后,定格在养父血肉模糊的尸身上,定格在清晏苍白冰冷的脸庞上,定格在母亲吴虞病榻上紧蹙的眉头上。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再次睁眼时,所有迷惘、疲惫、寒意,都被压下。眼底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冷寂与决然。
她将残页、账目碎片小心收好,私印重新放入怀中贴身藏起。
然后,她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停片刻,落下。
第一个名字:冯保(已故司礼监太监,私印徽记关联)。
画线,延伸至:西郊皇庄(景和五年三月,非常规入库)。
再延伸至:军粮调拨缺失(五千石?用途不明?)。
另一条线:黑风寨马三(疑似灭口执行者?)——>刑部水字号牢区(秘密关押?)——>刑部郎中杜文松——>卫凌(公务往来?)。
第三条线:安王(北境督军,军粮接收方)——>王睦宁(频繁入宫,制造舆论)——>太后(态度?)。
第四条线:王观棋(弹劾,施压)——>皇帝(留中不发,交付盐政)——>平衡?驱策?剪除?
线条纵横交错,形成一个庞大而狰狞的网络。
而她自己,正站在网络的中心,也是风暴的中心。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
周望舒盯着纸上那些名字和线条,目光最终落在“卫凌”二字上,并用笔尖,在这个名字下面,轻轻画了一个圈。
一个带着重重疑问的圈。
然后,她吹熄了蜡烛。
值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稀疏的星光,勾勒出她挺直如刀的剪影。
无声的棋局,落子仍在继续。
而执棋的手,似乎比预想的更多,也更隐蔽。
河间府,赵家庄园。
夜色浓稠如墨,细雨悄无声息地落下,将青石板路浸润得泛起幽暗的光。庄园内外一片死寂,白日的喧嚣与恐惧仿佛都被这雨水冲刷进了地底。只有后院深处,那间灯火通明的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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