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住指尖,轻轻捏出那缕丝线。对着光看,丝线质地柔韧,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
不是寻常绸缎。
是江南今年才时兴的“软烟罗”,一匹抵十金。陈珩这身衣服,配不上。
“仵作。”周望舒唤道。
一直候在门边的矮瘦老者连忙上前:“大人。”
“验脖颈。”
“是。”
老者搬了把椅子垫脚,小心托起陈珩的头颅。晨光照在尸身脖颈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赫然呈现。
但周望舒眯起了眼。
不对。
勒痕在喉结上方,走向是从左前方向右后方斜向上——这是上吊的典型痕迹。可在这道痕迹的下方,还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皮肤褶皱融为一体的瘀痕。
走向是平的。
“大人。”仵作也发现了,声音发颤,“这……有两道痕。下面这道,像是被人从身后用绳索勒过,但时间很短,没致命。上面这道,才是吊死的。”
周望舒没说话。
她退后两步,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偏厅。
梁,绳,椅,桌,纸,笔,砚,窗。
还有那缕月白色的丝。
“卫同知。”她忽然开口,“若您要灭口,会选在锦衣卫已经盯上的时候动手么?”
卫凌神色不变:“不会。太蠢。”
“那若是不得不动手呢?”
“那就做得干净些。”卫凌走到尸体旁,指了指那道淡痕,“这道勒痕不该留。既然要伪作自尽,就该等第一道勒痕消退,或者……”他顿了顿,“直接拧断脖子,再挂上去。”
话说得轻描淡写,偏厅里几个年轻锦衣卫却白了脸。
周望舒却笑了。
“是啊,太蠢。”她重复卫凌的话,目光却落在西窗那个破洞上,“蠢到像故意留给咱们看似的。”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张“认罪书”。
纸是澄心堂纸,墨是松烟墨,都是陈珩平日用惯的。字迹也的确是他的,甚至运笔的力度、字间距都符合他书写习惯。
可偏偏这内容——
周望舒指尖在“罪该万死”四个字上点了点。
陈珩是什么人?
陈国公嫡次子,纨绔里的纨绔,斗鸡走马、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唯独对读书深恶痛绝。让他写“无言面君”?
不如让他写“怡红院新来的姑娘腰真细”。
“冯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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