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将沈德那冰冷僵硬的尸体小心翼翼地背负到自己宽阔的背上,感觉那重量前所未有的沉,几乎要压垮他的脊梁。“兄弟,我带你回去……这个仇,孟将军和弟兄们……都记下了!总有一天……”
队伍沉默地撤离,火把的光芒渐渐远去,只留下这片荒芜之地的夜风,呜咽着掠过摇曳的荒草,仿佛在低声哀悼一位忠魂的无声陨落。
与此同时,排水道内,是另一番地狱般的景象。
恶臭如同实质,混合着腐烂的有机物和不知名秽物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脚下是黏滑湿冷、深可及踝的淤泥,每迈出一步都需耗费极大的力气,发出“噗嗤噗嗤”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初始一段尚可弯腰勉强前行,越往深处,通道愈发狭窄低矮,脚下的淤泥也越发深厚,行走变得无比艰难。冰冷的、污浊不堪的积水,从最初的没过脚踝,逐渐漫至小腿,再到膝盖,最后更是淹没了林沧的大半个胸膛,林母几乎是被他完全背在背上,用尽全力托举着,才勉强让母亲的口鼻露出水面。
“咳咳……沧儿……放……放下娘吧……”林母冻得嘴唇乌紫,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冰冷刺骨的污水让她几乎失去了知觉。
“娘!别说话,保存体力!就快出去了!相信我!”林沧咬着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将母亲愈发沉重的身躯又往上托了托,心中如同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冰冷的污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寒气直透骨髓,却远不及他心中那万分之一的自责与冰寒。看着母亲因他之故,晚年还要遭受这等非人的折磨与惊吓,无尽的愧疚和痛苦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是他,一切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他身怀这该死的‘天大机缘’,卷入这滔天的纷争,母亲何至于此!沈大哥又何至于为他枉送性命!
江涵月默默跟在后面,她的流星步在此等恶劣环境中更显诡谲莫测,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点在偶尔露出的碎石或较为坚实的淤泥块上,竟能保持住一种异常的稳定与轻盈,污浊的积水似乎对她影响不大。她手中不知何时已取出一颗鸽卵大小、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白光的萤石,那光芒虽不强烈,却足以照亮前方不过数尺的、布满黏滑苔藓和污垢的逼仄通道,为这绝望的黑暗带来一丝微弱的指引。
不知在这片充斥着恶臭与绝望的黑暗中艰难跋涉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就在林沧感觉体力即将耗尽,意识都因寒冷和疲惫而开始模糊时,前方终于传来了隐约的不同水声——不再是死水微澜,而是带着流动的哗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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