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中的指向
现实维度,最高级别医疗中心的无影灯下,生命维持阵列与灵魂稳定舱的嗡鸣构成了恒定不变的背景音。淡金色的生命源质与浅蓝色的安魂波纹,如同最精密的织机,持续不断地试图修补、温养那两具濒临破碎的躯壳与灵魂。监测屏幕上,代表江淮和林瑶生命核心指标的曲线,在经历最初的剧烈波动与垂危低谷后,终于被强行拉回,维持在一个极其脆弱、却相对平稳的水平线上——他们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即时的“死亡”悬崖,却并未醒来,而是陷入了医学上难以定义的深度昏迷,或者说,灵魂层面的漫长沉眠。
而在那超越常规仪器侦测范围,超越了肉体痛苦与物质束缚的深层精神领域,江淮的“意识”,或者更准确地说,他那遭受了七重地狱之力反噬、又承受了古老意志注视后残存下来的“精神核心”,正经历着一段奇异而孤寂的旅程。
这里并非黑暗,也非光明,而是一种绝对的、包容了“无”与“有”之间所有可能性的虚无。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触感,连“自我”这个概念的边界都变得模糊不清。记忆的碎片如同被水流冲散的沙画,偶尔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轮廓——蒸笼地狱的闷热、铜柱地狱的焚烧、刀山地狱的锋锐、还有那道庞大到令人魂飞魄散的冰冷注视……但这些碎片很快就重新沉入虚无的背景,无法构成连贯的叙事,也无法激起强烈的情感波澜。
他只是一片微弱的、带着些许“江淮”印记的“存在”,在这片寂静无声的虚空中无目的地漂浮、徘徊。意识是混沌的,思考是停滞的,甚至对于“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这样的基本问题,都失去了探究的欲望和力气。这里的时间流速异常,或许外界只过了一瞬,在这里却仿佛已经漂泊了千年;又或者外界的抢救已持续数日,在这里也不过是恍惚一梦。
这是一种比任何地狱刑罚都更接近“消亡”的状态。不是痛苦,而是空无。存在本身,在这里被稀释到了极致。
不知“漂流”了多久,或许是在某个意识涟漪轻微荡起的瞬间,虚无的背景中,毫无征兆地,显现出了两个朦胧的光影。
光影并不清晰,轮廓柔和,散发着一种与这片虚无格格不入的、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温暖气息。它们静静地悬浮在江淮(那点意识微光)前方不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
渐渐地,光影凝聚成了人形。
一男一女。
面容熟悉到刻入灵魂深处,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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