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的黎明总是来得格外凛冽。先是一线青灰色的光挣扎着割开东边天际浓墨般的云层,随即仿佛有冰水倾倒而下,将整片天空洒成一种半明半暗、透着寒意的瓷青色。营地外,稀薄的空气里除了风声,还有一种凝固般的寂静。
林瑶最先察觉到异样。多年严酷训练赋予她的警觉性,让她即使在短暂的休憩中也保持着对外界的部分感知。她悄无声息地钻出帐篷,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过营地周围用车辆和岩石构成的不规则屏障。
没有敌人潜伏的迹象。
但在营地西侧,那片与风化巨石阵边缘接壤的碎石坡上,却有一抹不自然的暗红。她微微眯起眼,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那是一头成年雄性岩羊。体格壮硕,弯曲的羊角还带着搏斗留下的细微划痕。但它已经死去。颈部的致命伤口干净利落,几乎咬断了脊椎,显然是某种大型猛兽从背后发起的迅捷一击。更奇特的是,岩羊的尸体旁边没有任何挣扎或拖拽的痕迹,它被精准地放置在一块较为平坦的石板上,姿态甚至称得上“端正”。鲜血在极低的温度下已经半凝,渗入碎石缝隙,像某种原始的祭品图案。
不是夜枭的袭击。也不是巧合。
林瑶立刻返回营地,迅速唤醒了众人。江淮、铁拳、阿岩等人围拢过来,看着岩羊的尸体,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高原掠食者杀死猎物后绝不会如此“摆放”,这更像是……刻意的展示。
“是昨晚那些……狼。”阿岩的声音带着宿夜未消的疲惫和惊疑,“它们想干什么?”
江淮走近几步,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巨大的犬齿留下的孔洞边缘整齐,一击致命。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岩羊皮毛几厘米处悬停。没有阴纹污染的邪恶气息,也没有任何术法残留的波动。反而……他隐约能感觉到伤口处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他体内血脉之力产生某种遥远共鸣的能量余韵。那感觉转瞬即逝,仿佛冰雪融化前最后一丝寒意。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一阵低沉、苍凉却又异常清晰的嗥叫声,穿透清晨的寒风,从营地东南方向的一座低矮山岗传来。
众人立刻转身戒备。只见昨晚那只体型最为硕大的雪域苍狼头领,正站立在山岗顶端一块突兀的黑色岩石上。它一身雪白的长毛在渐亮的天光下染了一层淡金边缘,身姿挺拔如山岳。它并未看向营地方向,而是昂首向着西南方——千沟万壑更深处,那片连地图等高线都开始扭曲模糊的区域——发出持续而富有韵律的长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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