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氏影业,最大的那间放映厅,此刻空荡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银幕暗着,红绒座椅沉默地排列。
只有第一排,中央亮着一盏孤零零的阅读灯。
光晕里,赵鑫抱着那把铃木勋送的吉他,指尖无意识地拨着弦。
不是成曲,只是几个零散的和弦,在空旷的厅堂里撞出孤单的回响。
《一个人的春晚》企划案,就摊在旁边的座椅上。
被夜风吹得纸页哗啦轻响。
白纸黑字,写着宏大的构想。
可真正要落地时,问题像雨后蘑菇一样冒出来。
“温馨又刁钻的角度……”
赵鑫喃喃重复着,白天的会议要求,手指在琴颈上滑动。
G大调转C小调,明亮忽然沉入阴郁。
像极了人生。
可电视节目,不是吉他独奏,不能光靠情绪流淌。
它需要结构,需要钩子,需要让千家万户在除夕夜,守着屏幕四个小时不转台的理由。
“啪。”
放映厅后门被推开,黄沾和顾家辉,一前一后走进来。
两人脸上都挂着,熬出来的油光,手里各抱着一沓稿纸。
“阿鑫,还在想?”
黄沾一屁股坐在旁边,稿纸哗啦散了一地。
“我和辉哥吵了一晚上,他非要搞成音乐史诗,我说不行,得接地气,得让人笑!”
顾家辉慢条斯理的,扶了扶眼镜。
在另一侧坐下:“沾哥,四个小时的节目,如果全是市井笑话,深度在哪里?艺术性在哪里?”
“艺术性个屁!老百姓除夕夜,要看的是开心,不是上课!”
“那也不能......”
“停。”
赵鑫的吉他声停了。
他抬起头,灯光在眼底,映出两簇跳动的火。
“两位老师说得都对。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既能让观众笑出声,又能笑着笑着突然愣住、想起点什么的节目。”
他放下吉他,从座椅上捡起黄沾散落的稿纸。
上面是潦草的手写片段:
【场景一:深水埗菜市场,鱼贩阿伯一边刮鱼鳞一边唱《帝女花》,鱼鳞飞溅像雪花……】
【场景二:夜班护士在空荡的走廊,用体温计的嘀嗒声打拍子,哼《月亮代表我的心》……】
顾家辉递过来的,则是工整的五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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