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兴国六年正月初八,卯时,真定府伤兵营。
药炉蒸腾着白汽,混合着艾草与苦参的气味,弥漫在整个营房。李晚晴守在孙三郎榻前,已经一整夜未合眼。昨夜子时,联保会的快马终于抵达,送来了那三支辽东参。她立即配药煎煮,寅时初喂孙三郎服下,此刻正焦急等待药效。
“李医官,孙三郎的呼吸平稳些了。”一名学徒轻声禀报。
李晚晴俯身细看,孙三郎面上青黑之色稍退,胸口起伏也较之前均匀。她搭脉细诊,脉象虽仍微弱,但已无断续之危。
“药见效了。”李晚晴松了口气,这才感到浑身疲惫,“继续观察,每半个时辰记录一次脉象、呼吸、体温。若有变化,立即唤我。”
“是。”
李晚晴走出营房,晨风扑面,带着料峭寒意。天边泛起鱼肚白,真定府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显。她望向转运使司衙门方向,那里灯火依旧通明——赵机定然又是一夜未眠。
“李医官。”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晚晴转身,见是苏若芷带着两名侍女走来。苏若芷今日着一身淡青襦裙,外披狐裘,发髻简单绾起,不似往日商界女杰的干练,反倒透着几分温婉。
“苏姑娘怎来得这么早?”李晚晴问。
“听闻解药送到,特来看看孙义士。”苏若芷示意侍女将食盒放下,“也给你带了些早膳,熬了一夜,需补补元气。”
李晚晴心中微暖:“谢苏姑娘。孙三郎已服了药,脉象见稳,应无性命之忧了。”
“那就好。”苏若芷颔首,望向营房,“昨夜那羊皮袋也送到了,曹将军亲自押送来的。李医官可曾验看?”
“验过了。”李晚晴神色凝重,“袋中确有解药,但……不止一种。”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展开后是七八个小纸包,每包都标着契丹文字。“这些药粉,我只识得三种:一是箭毒解药,二是迷药,三是……蛊引。”
“蛊引?”苏若芷蹙眉。
“辽国巫医常用之物,用以操控蛊虫。”李晚晴压低声音,“那个兀术携带此物入宋,绝不只是为了一次刺杀。赵转运怀疑得对,此人另有图谋。”
正说着,马蹄声由远及近。曹珝带着两名亲兵疾驰而来,在营前翻身下马。
“李医官,苏姑娘。”曹珝抱拳,“转运请两位即刻往衙门议事。”
“可是有急事?”李晚晴问。
“汴京来消息了。”曹珝面色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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