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是这样,但……”王化基欲言又止。
“但有难度。”赵机接话,“所以我们需要做更充分的准备。王中丞,三司会审的流程可否提前告知?”
“按惯例,先由原告陈情,再出示人证物证,然后被告方辩驳,最后会审官员质询、合议、拟判。”王化基道,“但此次陛下亲临,流程可能会有调整。”
“陈情状我已基本拟好。”赵机将桌上文稿推过去,“请两位过目。”
吴元载和王化基仔细阅看。文稿分四部分:一、杨继业生平功绩;二、冤案始末;三、翻案证据;四、翻案之必要。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尤其最后一部分,将杨继业案与边防士气、朝野人心、乃至国家大义联系起来,写得铿锵有力。
“好文章!”王化基拍案,“情理法三者兼备,既陈冤屈,又顾大局。赵知府文采斐然啊。”
“不只是文采。”吴元载深深看了赵机一眼,“这最后一段,将翻案上升到‘立国之本在信义,治军之要在赏罚’,直指要害。陛下看了,也会动容。”
赵机谦道:“还需两位斧正。”
三人又商议了一个时辰,敲定各种细节。午时末,王化基匆匆离去,他还要去联络支持翻案的御史,统一口径。
未时初,赵机换了身寻常文士袍服,只带一名护卫,骑马前往大相国寺。
腊月的相国寺,香客不多。后园梅林正值花期,红梅白雪,相映成趣。赵机让护卫在园外等候,独自步入林中。
梅香清冷,雪地寂静。走了约百步,见一亭中坐着两人。其中一人身披白狐裘,头戴帷帽,正是耶律澜。她身旁站着一名侍女,手持暖炉。
“赵知府果然守时。”耶律澜起身,帷帽轻纱后看不清面容,声音清冷如这冬日寒梅。
“郡主相邀,岂敢不来。”赵机在亭中石凳坐下,“只是不知,郡主以‘故人’相称,赵某何时与郡主有过交情?”
耶律澜轻笑:“易州榷场一面,赵知府舌战我大辽官员的风采,澜记忆犹新。此次汴京重逢,岂非故人?”
“郡主好记性。”赵机不动声色,“不知今日相邀,所为何事?”
耶律澜挥退侍女,亭中只剩二人。她掀开帷帽前纱,露出真容。与赵机想象的异族女子不同,耶律澜面容清秀,眉目间有汉家女子的温婉,但眼神锐利,带着草原儿女的英气。
“赵知府是聪明人,澜便直说了。”耶律澜直视赵机,“杨继业案,你当真要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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