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的,是一块粗糙的、带着毛边的深褐色篷布顶。几处破损,透进更亮一些的天光,能看见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空气浑浊不堪。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这个简单的动作引发了颈椎一阵抗议的嘎吱声和更剧烈的头痛——视野随之扩大。
这是一个简陋的、临时搭起的帐篷内部。空间不大,地上胡乱铺着些发黑的干草。除了他身下这张硌人的、散发着霉味的薄褥,几乎没有别的像样物件。旁边还蜷着两个人影,裹着脏兮兮的麻布或毡毯,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他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同样看不出本色的旧袍子,布料粗硬,磨得皮肤生疼。
这是哪里?医院?不对,任何一家现代医院都不会有这种气味和景象。剧组?灾难现场?
混乱的思绪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高亢而拖长的喊声打断。
那声音从帐篷外传来,隔着篷布,显得有些模糊,但其中的威严和某种程式化的腔调却清晰可辨:
“……官家——驾临前营——!诸军肃静——整队——迎驾——!!!”
官家?
赵机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这个词……这个称呼……
几乎在这声音落下的同时,帐篷外本已嘈杂的声响骤然为之一变。纷乱的脚步声迅速变得整齐、沉重,金属甲片的摩擦碰撞声密集响起,由杂乱无章汇聚成一种带着肃杀意味的节奏。人声低伏下去,只剩下军官短促有力的口令声,此起彼伏。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随着这变化的声浪,穿透简陋的篷布,弥漫进这小小的空间。
赵机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官家……是了,宋代,对皇帝的称呼之一……
荒谬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更汹涌的、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粗暴地打断。无数画面、声音、感受,像是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本就脆弱不堪的意识堤防。陌生的面孔,古老的街道,青色的官袍,冰冷的笔墨,长途跋涉的艰辛,还有……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刀剑劈入骨肉的闷响,飞溅的温热液体,和最后视野里飞速掠过的、沾着泥泞和血污的马蹄!
“呃——!”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苦至极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件粗布袍子。
两个原本蜷缩在旁边的身影被惊动了,其中一人猛地坐起。那是个面色焦黄、嘴唇干裂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沾满污渍的窄袖军服(还是吏员袍?赵机混乱的记忆库无法立刻精确匹配),头上没有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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