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的状态变了。
他依旧安静,但那种空洞的死寂彻底消失了。他像一块早春时节刚开始从内部融化的冰,外表依旧冷硬,但内核已经有了流动的、不确定的可能。他看着沈知微,眼神(如果能称之为眼神的话)里有探究,有深重的迷茫,也有了一丝极淡的、新生的好奇。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清晰了许多,但仍然带着某种刚刚学会使用声带的涩感:
“你带来了光、声音、味道、触感……还有‘感觉’。你让我‘记住’,让我‘困惑’,让我……制造了‘水’。你说这是‘活着’。”
他停顿了一下,轮廓边缘微微波动,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问出了那个终极问题:
“那么,这一切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这些体验,这些记忆,这些奇怪的感觉,最终指向什么?指向一个……更大的‘无’吗?”
他的问题很直白,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直指存在主义最核心的深渊。这与他之前纯粹的、不做任何思考的“无”完全不同。这是开始思考“有”之后,必然要面临的、更令人眩晕的悬崖。
沈知微没有立刻给出任何哲学教科书式的答案。她的目光落在小桌上——那里铺着一张“纸”,上面是虚无用新学会的、稍好一点的技巧画下的一幅画:一碗线条依然笨拙但能辨认的汤,汤旁边有一朵简笔的小花,花蕊的位置,点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点。
她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那幅画。
“意义,”她声音平缓,“不是像埋在地底的宝藏一样,有一个固定位置,等着你去发现的。”
她抬起眼,看向他。
“意义,是你活出来的。是你选择记住这碗汤的怪味,选择画下这朵……嗯,挺有特色的花,选择为一种自己还不理解的感觉流下一滴泪——就在你做这些选择的瞬间,意义就已经被创造出来了。它就在那里,”她的指尖再次轻点画上的汤和花,“在你的行动里,在你的记忆里。”
她的目光转向那道透进微光的裂痕。光晕柔和地流淌进来,照亮了桌上画的一角。
“就像这道光。它本身是什么?一道能量?一段波长?它本身没有‘意义’。但因为你在这里,因为它照进了你的‘世界’,因为它让你感觉到了‘不同’——哪怕最初只是视觉上一点点变化——你和它之间就产生了联系。这联系,就是意义的最小单位。你们彼此定义了对方的一部分。”
她转回头,直视着虚无那波动着的轮廓。
“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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