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形的房间,墙壁是暗灰色的吸音材料,摸上去像冷的绒。
没有窗,没有装饰,只有头顶一圈冷白色的环形灯,光均匀地洒下来。
空气里有旧纸张的微尘味——虽然这里的书全是电子数据。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套全息交互装置。
光像水一样流动,托起两个相对的座位。
顾逻辑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数据中心的光柱,出现在物理空间。
银灰色紧身服,黑发柔软,脸色依旧苍白。
那双数据流的眼睛在昏暗里幽幽发光,像两盏飘忽的灯。
沈知微坐在他对面。
两人之间,空气中展开着一副奇异的棋盘。
棋子不是木头或石头,而是不断变换形态的数学公式、逻辑符号、抽象图形。
白的代表“不可计算性”与“复杂性”,黑的代表“绝对理性”与“最优算法”。
没有裁判,没有观众。
只有思维碰撞的无声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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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手是顾逻辑。
他手指没动,但棋盘上代表“纳什均衡”的黑棋向前推进了三格。
“博弈论基础。”他的声音平直,在吸音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理性个体在预设规则下,必然趋向稳定策略。你提出的‘人性变量’,本质是未受充分约束的非理性扰动,破坏均衡。”
沈知微移动一枚代表“最后通牒博弈实验”的白棋,挡住。
“行为经济学证明:人类会为‘公平感’拒绝明显有利的分配方案。这不是‘非理性’,是超越短期利益计算的长期合作偏好。”
黑棋立刻变化,化作复杂的概率树模型。
“概率树已纳入‘声誉机制’与‘未来博弈预期’变量。‘公平偏好’可建模为长期利益最大化的策略选择。纳入模型后,扰动消失。”
白棋腾挪,换成“认知失调理论”的符号。
“当行为与信念冲突,人会改变信念以减少痛苦。这改变常不符合‘最优’,但维持了心理一致性。算法如何量化‘痛苦’与‘一致性’的价值?”
黑棋分裂,化作神经网络模拟图。
“神经活动模式可被监测量化。痛苦对应特定神经递质浓度与脑区激活水平。一致性可建模为认知能耗最小化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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