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捏得咔咔响,把纸揉成了一团——朱砂印在掌心里化开,像块血斑。可紧接着,他又慢慢展开那团纸,指尖顺着折痕抚平,动作轻得像碰马皇后的绣品:“去告诉皇后,就说朕明日让内务府送十匹松江布过去——要最软的云绫,别磨着她的手。”顿了顿,又加了句,“把朱标的信找来,朕今晚要亲自看。”
蒋瓛退出去时,听见书房里传来一声长叹。烛火晃了晃,把朱元璋的影子投在墙上,这次倒不像龙了,像只被囚在笼子里的老兽,尾巴耷拉着,连鳞片都失去了光泽。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卧龙岗,诸葛亮正坐在草庐里。案上的龟甲泛着青黑,上面的血书是他昨日用指尖蘸着自己的血写的——“刘伯温”三个字还凝着血珠,像三颗没融化的朱砂。突然,龟甲上的血珠动了动,像有活物在里面爬,紧接着,血字开始发光,红得像应天府书房里的朱批。
诸葛亮指尖抚过龟甲,嘴角扯出个冷笑。他抬头望向窗外的星空,北斗星的位置有些偏移,像被人揉乱的线团。“终于动手了。”他轻声说,指尖的血珠滴在地上,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那就试试,是谁的棋先散。”
应天府的雾更浓了。胡惟庸站在宫门口,看着蒋瓛带着锦衣卫消失在夜色里,袖口的银线在雾中泛着冷光。他掏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碰到袖中那枚翡翠扳指——那是刘伯温去年送他的,说“保平安”,可今晚摸起来,倒像块冰。
朱元璋还坐在书房里。他盯着案上的朱批密令,朱砂印已经干了,可泛着的红光却像挥不去的阴影。窗外的更声敲了三下,他突然想起马皇后上次来信,说“园子里的桃花开了,等你回来摘”,可如今桃花谢了,皇后病了,连刘伯温都要反了。
他伸手端起茶盏,茶早凉了,喝在嘴里像吞了块冰。这时,案上的朱批密令突然跳了一下——不是风,是真的跳了一下,朱砂印红得更艳了,像要渗进纸里。朱元璋皱了皱眉头,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点红,像血。
“来人。”他喊了一声,外面的小太监慌慌张张进来,“去把太医院的李院判找来——就说朕有点头疼。”
小太监退出去时,撞翻了案上的烛台。蜡油淌在朱批密令上,把“就地正法”四个字糊了一半,像滴没擦干净的泪。
(蜀汉·章武三年二月 白帝城)
永安宫的檐角还滴着蜀地三月的寒雨,青瓦上的青苔在烛火下泛着幽绿。刘备靠在龙榻上,锦被下的身子瘦得像片风干的竹叶,颧骨高高凸起,眼角的皱纹里凝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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