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线电话红色的指示灯,像一颗凝固的血珠,在过于明亮的办公室里,固执地闪烁着。
容佩的目光在那一点刺目的红上停留了一瞬。周遭的窃窃私语、压抑的惊呼、那些不断瞟过来的、混合着探究、惊疑甚至一丝惧意的目光,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仿佛又回到了初醒时的那个苍白房间,只是这一次,刺骨的陌生感并非源于环境,而是源于这猝不及防被掀开一角的、沉重的“关联”。
前清皇室。御用保镖。正黄旗后裔。
这几个词在她舌尖滚过,带着铁锈与尘封史册的气味。她想起昨日他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想起他逼近时身上那并非全然陌生的、某种类似武人渊渟岳峙的站姿气度,甚至想起更早时,他训斥下属时那不经意的、带着旧时主上威严的断喝。
原来,那一声“朕”,并非戏谑,亦非全然狂妄。那是深植于血脉、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一种跨越时空的条件反射。
电话铃响到第三声,容佩伸出了手。指尖微凉,稳稳地拿起听筒。
“过来。”金刚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比平时更沉,更哑,听不出情绪,只有两个不容置疑的字。
“是。”
她放下电话,起身。所有的议论声在她站起的瞬间低伏下去,化作一片小心翼翼的静默。她目不斜视,穿过一道道无形的视线栅栏,走向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稳定,每一步都踩在自己逐渐聚拢的心神之上。
门没锁。她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窗帘半掩,挡住了部分过于炽烈的阳光,让空间陷在一片相对昏昧的光影里。金刚没有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而是背对着门,站在那面落地窗前,望着外面被切割成几何图形的城市天际线。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昨天被她亲手扣紧、此刻依旧严整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他没有回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昨日谈判对峙后更加紧绷的沉默。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像暴风雨来临前低垂的、饱含电荷的云层。
容佩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静候。
良久,金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动着凝固的空气:“看到了?”
“是。”容佩答得平静。
“有什么想法?”他缓缓转过身。逆着光,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昨日便已窥见的晦暗波涛,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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