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亨元年的雪,是裹着长安的寒砸下来的。
风卷着雪粒子撞在掖庭宫西院的破窗上,“噼啪”声里混着腌菜缸发酵的酸腐气,像极了林岚曾经执行过的边境潜伏任务——那回她在戈壁的废窑里蹲了三天,空气里也是这种叫人胃里发紧的味道。
后颈的刺痛还没褪干净。林岚皱着眉睁眼,战术手套的触感没了,掌心只剩粗麻襕衫的糙意,手腕上两道青紫色的旧痕,是被麻绳勒出来的。她撑着冰冷的土炕坐起身,视线扫过墙角裂了缝的铜镜——镜里是张十七八岁的姑娘家面孔,眉梢沾着半片没化的雪,眼尾却带着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厉。
“哟,罪臣家的小贱婢还知道醒?”
尖细的女声像淬了冰的针,扎得林岚太阳穴一跳。她抬眼,门口戳着个穿桃色宫装的丫鬟,梳着双环髻,脸上的脂粉厚得能掉渣,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瓷碗,碗里是飘着几片烂菜叶子的稀粥,热气裹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往上飘。
“我们贵妃娘娘好心,赏你口热的。”丫鬟下巴抬得老高,脚边还踢着个积了灰的木盆,“若是识相,就把那‘巫蛊人偶’认了,省得在这儿受活罪——不然等宫正司的人来,拔了你的舌头喂狗!”
巫蛊?
林岚的脑子猛地刺痛,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劈头盖脸砸下来:原主也叫林微,是前御史林敬之的小女儿,三个月前父兄因“非议天后干政”获罪被斩,她和嫡姐林月一起没入掖庭为奴。可上个月林月被高宗李治临幸,封了美人搬进了宜春殿,转头就递了密折,说林微在掖庭扎了刻着自己生辰八字的人偶,是要咒她失宠。
——典型的后宫雌竞,还要拉个“对照组”垫背。原主就是被这丫鬟堵在柴房里,灌了半碗药才咽的气。
林岚指尖抵着后腰,那里是空的——她惯用的M24狙击枪不在,只有掌心磨出的薄茧,还留着握枪柄的记忆。她垂眼盯着那碗稀粥,粥面浮着层极淡的青色,像极了她在特战基地见过的蓖麻毒素溶液,浓度不高,但足够让一个虚弱的姑娘在半个时辰内断气。
这不是赏粥,是催命符。
“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林岚忽然抬眼,声音是特战队员惯有的冷调,却裹了层少女的软,尾音还微微上挑,“只是妹妹手笨,连针都拿不稳,哪里会扎什么人偶?倒是昨夜起夜,见姐姐房里的小厨房,炖着些奇怪的东西。”
那丫鬟脸色骤变,捏着碗沿的手指节都泛了白:“你、你胡说什么?贵妃娘娘的住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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