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松柳河没有水神。
可是还有楚浔。
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觉得,只是心中忽然激荡万分。
双臂抬起,拱手出声:“君当珍重!”
楚浔亦拱手行礼:“大人珍重。”
唐世钧没有再多言,更没有再去看松柳水神庙。
心中的忧虑,这一刻如晴朗日头,硬生生撕开了那一抹阴霾。
光芒如潮,延绵不绝。
世上是否真有松柳水神,哪怕见了巨蟒和大龟,也不能确定。
但世上,真有一个叫楚浔的人!
楚浔目送唐世钧坐进轿子,沿着林间小路渐行渐远。
许久后,他才回过身来,看向在河岸两边跪拜的百姓。
当初张安秀拉着他跪拜松柳水神,他知道那神像就是自己。
如今百姓诚心叩首,却不知那神像具现就在眼前。
这一刻,楚浔忽然觉得肩上重了几分。
仿佛唐世钧临行前拍下的几掌,始终未曾消逝。
又或者,他终于明白这几掌的意义。
时间如长河,奔流不息,从不回头。
只有他,会站在河岸边,看着一撮又一撮的人。
来了。
去了。
如同抨击在岸边的浪花,点点水渍溅在潮湿的泥土上。
恍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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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世钧升官,一分银子都没拿,全部留在了县衙。
只带走了这些年在漳南县挥毫的字画,除此之外,还有一株忒长的稻穗。
这是当年他要呈给皇帝陛下,却因楚浔所言,留作警示的好东西。
为官者,当如履薄冰,谨言慎行。
方能步步为营,一展宏图!
百姓夹道欢送,更有许多人痛哭流涕,依依不舍。
他们多半是当年逃难来的流民,如今在漳南县站稳了脚跟,不用再居无定所,食不果腹。
这是唐世钧的功绩,更是功德,也是百姓感激的源头。
从前对那几条政令万分不解的人,如今只觉得羞愧难当。
论目光长远,难以望其项背。
新接任县令的,是原主簿郑修文,也算老熟人了。
升官后,还特意喊楚浔来县衙简单吃了顿饭。
言明唐大人走时吩咐过,要盯着楚介宾,不可因家产渐丰走了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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