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头,津海卫的雾气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浓厚的海雾裹挟着咸腥的水汽,终日笼罩着港口码头,十步之外难辨人影。往来船只被迫降帆缓行,码头上卸货的号子声也稀疏了许多,唯有灯塔昏黄的光穿透雾障,为迷航的船只指引方向。
这雾气,也给某些隐秘勾当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津海卫水师衙门后堂,指挥佥事冯昆紧皱着眉头,听着下属的禀报。他年约四旬,面皮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卑职带人查了三遍,那艘渔船‘海燕子’号,船底夹缝里的铁屑,确实与之前兵部通报的‘异铁’特征吻合,火油痕迹也很新。船主刘老栓咬死了是半月前在二号码头外浅滩‘捡的破船板’上沾的,家里婆娘孩子哭天抢地喊冤。”负责港口巡检的百户王川低声道,“按说,这点东西,定不了大罪。可蹊跷的是,就在咱们扣下船、审问刘老栓的第二天夜里,负责那晚二号码头值夜的哨官周康,回家路上马匹突然受惊,把他摔下来,后脑磕在石头上,至今昏迷不醒。”
冯昆的手指在硬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马匹受惊?查了吗?”
“查了。那马是周康自家养了多年的老马,脾性温顺。出事地点在城西柳枝巷,路面平整,当时也无异常声响。马身上没有外伤,喂马的草料也验过,没问题。”王川顿了顿,声音更低,“大人,弟兄们私下议论,都觉得……太巧了。”
太巧了。扣了可疑的船,审了可能知情的人,相关哨官就立刻“意外”重伤,无法对质。这分明是有人要掐断线索。
冯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掌管津海卫水师巡检缉私多年,什么鬼蜮伎俩没见过?这手法,与其说是灭口,不如说是一种警告——警告水师里可能想深究此事的人。
“刘老栓家里,搜过了吗?”
“搜了,干干净净,就普通渔户家当。但他大儿子刘大郎,前年去了南边跑船,说是跟了个海商,具体哪家不清楚,年节也未曾回来。”
“跑船……”冯昆沉吟。津海卫靠海吃海,子弟外出跑船是常事,但这时间点,未免敏感。“周康那边,大夫怎么说?”
“伤得很重,淤血压迫了脑子,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就算醒了,能不能记起出事前后的事,也难讲。”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但冯昆知道,越是看起来干净的现场,越可能留下不为人知的痕迹。那点“异铁”碎屑和火油,不会凭空出现在一条普通渔船上。周康的“意外”,也绝非偶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