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自习室暖意渐散,拾穗儿攥着笔的指尖,依旧沁着一层薄汗。
刚才画顺的那条一次函数直线,还静静躺在草稿纸上,像一道微弱的胜利标记,可只要一想起即将到来的高数课,她的心口,就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细密的慌。
不是崩溃式的大哭,不是绝望式的放弃,是一种轻轻的、持续的、压在心底的微慌。
像风沙钻进衣领,像露水打湿鞋面,不重,却挥之不去。
“走吧,快上课了。”
陈静轻轻收拾好书本,声音依旧温柔,“今天我们依旧坐第三排,听得清,也不会太紧张。”
拾穗儿点点头,把高中数学课本小心塞进书包最里层,像是藏起一段还不敢示人的脆弱。
她跟在陈静身后,脚步轻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不稳。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赶往教室的学生,人声熙攘,脚步匆匆。
身边不断有人谈笑风生,话题轻松落在高数的公式、昨天的例题、今天要讲的内容,每一句,都像一根细毛,轻轻搔着拾穗儿紧绷的神经。
“昨天的求导公式我背完了。”
“等会儿陈教授肯定要提问,我有点紧张。”
“怕什么,高中都学过半了。”
高中都学过。
这六个字,轻飘飘的,却精准扎在她最痛的地方。
她没有高中系统的课堂,没有成套的习题,没有一遍遍讲解的老师,连“学过半”都是一种奢侈。
她有的,只是戈壁滩上昏黄的油灯,一本散架的旧书,和一个人死磕到天亮的倔强。
拾穗儿把头埋得更低,紧紧跟在室友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藏进无人注意的角落。
林晓察觉到她的紧绷,悄悄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安稳而有力。
杨桐桐也故意放慢脚步,走在她外侧,用身体挡住周围来往的目光,叽叽喳喳地说着无关紧要的小事,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穗儿,你知道吗,下午普通化学实验课可以用滴管配溶液,特别好玩。”
“晚上我妈给我寄了零食,我们边吃边补数学。”
“张教授说下次课要放荒漠治理的纪录片,你肯定喜欢。”
一句句热闹的话,没能完全驱散她心底的慌,却让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一点。
走进高数教室,陈敬渊教授已经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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