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狮?”
老头声音刺耳且干瘪。
“是。”江辞把酒往前递了递,“陈年酿,劲儿大,能驱寒。”
老头没接。
他用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了江辞一圈,
目光在江辞那件破背心和满是油污的人字拖上停留了片刻。
“哪家戏班子的?”
老头转身就要关门,“回去吧。我这儿只有棺材板,没有给人耍猴用的狮子头。”
“七爷。”江辞一只脚卡进了门缝。
人字拖被挤得变了形,但他纹丝不动。
“戏班子也能唱大戏,耍猴也能闹天宫。”
江辞看着老头的背影,语气平淡,“姜闻导演让我来的,他说这花都城里,只有您这儿的狮子,见过血。”
“姜闻?”
被称为七爷的老头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褶子挤成一团冷笑,“那个拍电影的疯子?哼,他懂个屁。”
“告诉他,现在的狮子都是宠物猫,没骨头,见不得血。要想拍着好看,去义乌批发市场,那儿的狮子带亮片,还会眨眼,比我这儿的好看一百倍。”
说完,七爷猛地发力推门。
但他推不动。
江辞那只脚像是焊死在了门槛上。
“七爷,来都来了,讨口水喝总行吧?”江辞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赖皮笑容,
“我这大半夜的,走了十几里路,鞋底都磨薄了。”
七爷盯着他看了三秒。
“不怕死就进来。”
七爷松开手,转身走进那黑洞洞的屋子,
“屋里乱,别踩坏了我的竹子。”
屋内确实乱。
几十个未完成的狮头骨架挂在房梁上。
江辞没客气,找了个小马扎坐下,把二锅头放在满是刨花的桌子上。
七爷没理他,自顾自地坐在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下。
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篾,正在扎一个狮头的下颚骨架。
江辞没说话,静静地看着。
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七爷的手在抖。
那双布满老人斑和伤疤的手,虽然还能握住竹篾,但在进行关键的“结扣”步骤时,
指关节严重变形,根本使不上那种巧劲。
竹篾是有韧性的,要想让狮头骨架坚固耐用,
每一个连接处的纸扎带都要勒进竹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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