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微小螺丝带来的后遗症。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酸涩的**,走起路来象是踩在棉花上,又象是拖着无形的镣铐。
这天下工,雨水暂歇,但空气依旧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拖着近乎麻木的身体,随着下工的人流,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蹒跚着走向厂区边缘那个用石棉瓦搭起来的、低矮破旧的收发室。这几乎是他每天下工后,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唯一还有点盼头的行程——盼望着来自北方的家书。
收发室的窗口又小又脏,上面沾满了泥点和手指印。负责收发信件的,是个脾气和这天气一样阴晴不定的干瘦老头。窗口前挤着几个同样满脸疲惫、眼神饥渴的工友,都伸着手,报着名字,期盼着那一纸来自远方的慰藉。
“王建国!” “有!” 一个工友兴奋地接过信,脸上露出了这暗无天日的生活里罕见的亮光。
“李卫东!” ……
张建设挤到窗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沙哑的声音报上自己的名字:“张建设。”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手指在那一叠厚厚的、夹杂着各种广告宣传单的信件里不耐烦地翻捡着。厂里万把人,信件又多又乱,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司空见惯的粗暴。
翻了一会儿,老头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从一堆信件底下,抽出了一个有些皱巴巴、边角甚至被雨水洇湿过的土黄色信封。他没有立刻递出来,而是就着昏暗的灯光,眯着眼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窗口外张建设那张充满希冀的脸。
“张建设……”老头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他把那封信调转过来,用指甲盖敲了敲信封正面。
张建设这才看清,在那熟悉的、属于女儿笔迹的“张建设(收)”旁边,盖着一个刺目的、蓝色的长方形印章。印章上的字,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逾期未领,退回原处”
……
“逾期未领,退回原处”那几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着,旋转着,带着嘲讽的意味,将他心中那点微弱的火苗,“噗”地一声,彻底掐灭。
“怎么搞的?这么久不来拿?” 老头不满地抱怨着,把信从窗口扔了出来,像丢出一件垃圾,“占地方!下次再不及时领,就直接当废纸处理了!”
那封信,轻飘飘地落在沾满泥水的水泥窗台上,信封上女儿稚嫩而认真的字迹,此刻被雨水和污渍弄得有些模糊,旁边那蓝色的退回章,却鲜艳得刺眼。
张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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