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姐夫的说你!”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换上了一副愁苦又为难的表情,“你这……你这可真是给我们出难题啊!”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诉苦:“你看,你侄子这对象算是谈成了,可对方家里要求高,彩礼、三转一响(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一样不能少!我们这正愁得睡不着觉呢!光是这新房,就得重新粉刷,置办家具,哪一样不要钱?我们那点家底,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就掏空了!现在还欠着外面一屁股债呢!”
大姐在一旁附和着,声音也变得干巴巴的:“是啊,建设,不是姐不帮你,实在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现在也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
她看着张建设瞬间惨白的脸色和低垂下去的头,似乎有些不忍,又补充道:“要不……你去问问老二家?或者……找厂里看看有没有啥补助?”
姐夫立刻接话,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精明”:“对对对!找厂里!你是老劳模,厂里总不能一点不管吧?再说,这亲戚之间,救急不救穷,我们这……唉,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张建设坐在那里,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手里的茶杯渐渐变凉,那点虚假的热气早已散尽。他听着姐夫一条条、一件件地数落着自家的难处,听着大姐那些苍白无力的推诿。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他心上。他明白,再坐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差点带倒桌上的茶杯。
“我……我知道了。打扰了,大姐,姐夫。”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被抽空力气的虚弱。
“哎,你看你这……饭点了,吃了饭再走吧?”大姐也站起来,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客套。
“不了,桂兰……还在家等着。”张建设几乎是逃离般地走向门口,甚至忘了拿走那两瓶作为“敲门砖”的水果罐头。
姐夫拿起网兜,塞到他手里,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怜悯和轻松的复杂表情:“这个你拿回去,给小梅吃。我们这不缺。”
张建设没有推辞,麻木地接了过来。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隔绝了屋里的暖意和那令人窒息的虚伪。他站在冰冷的楼道里,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似乎是松了口气的低声交谈,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手中的水果罐头沉甸甸的,不再是希望的象征,而是他尊严扫地的证明。寒风吹透了他单薄的棉袄,他却感觉不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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