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我要萧老的墨宝照片!哪怕是个‘一’字也行!我裱起来挂在床头,天天照着练!”
苏墨轩放下酒杯,折扇往掌心一拍,发出清脆的响:
“小唐,到了那边若遇着难处,别硬扛,给我发电报。
我苏墨轩别的没有,朋友还是有几个的,书法界也认识些人,总能帮上忙。”
林诗韵给唐言碗里添了勺鸡汤,汤面上漂着层金黄的油花,她轻声道:
“萧老爱喝雨前龙井,你背包侧袋里那罐,是我托杭城的朋友捎来的明前茶,芽头嫩得很,他应该会喜欢。
对了,他喝茶不爱用盖碗,偏爱粗陶杯,你记着提醒卢老。”
周明轩攥着酒瓶,突然往唐言面前一递,眼里的光有点亮:
“唐言哥,这瓶酒你带上,路上解乏。上次你教我画瀑布的留白,我总学不会,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再教我,好不好?”
晏逸尘看着唐言被众人围在中间,像颗被月光捧着的星子,眼里的不舍像雾气般弥漫,连银须上都沾了点潮。
他突然对卢象清举杯,酒液在杯里晃出细碎的光:
“老卢,替我给萧耘鸿带句话——”
卢象清笑着碰了杯,瓷器相撞的轻响像句承诺:
“有些话,你该自己跟他说。”
柳司烟的绣绷还摊在石桌上,未完成的荷花瓣上,丝线绕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她捏着绣花针,指尖微微发颤,针尖好几次差点扎到手指。
刚才还在说笑,此刻却盯着唐言的背影,眼圈悄悄红了。
这半月来,他帮她挑过丝线的配色,教她用墨汁调淡彩,连她绣坏的帕子都笑着说“像雨后的残荷,另有野趣”。
如今看着他要走,心口像被什么堵住,想说句“常来”,话到嘴边却成了轻声:
“你的绣绷落在画室了,我、我明天让人寄给你。”
苏婉清刚从厨房端来新炸的藕盒,油香混着藕的清甜漫过来。
她把盘子往唐言面前推了推,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像触到了炭火般缩回,脸颊瞬间烧起来。
记得上次她画坏了《春江图》,是他借着月光,用清水帮她晕染出雾色,说“过失里藏着新意”。
此刻望着他收拾行李的侧影,那双眼在灯下亮得像星子,她突然低声说:
“藕盒要趁热吃,凉了就软了……路上要是想吃,我让厨房教你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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