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县的清晨透着股湿黏的土腥味。
雨停了,太阳还没完全冒头,但化工厂旧址那片荒地上己经热闹得有些不真实。
几十辆挂着各省牌照的新闻采访车把本来就不宽的进场路堵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有几辆卫星转播车架起了巨大天线。
长枪短炮早就架好了位置,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了那块刚刚凝固的水泥地。
不仅是传统媒体,外围更是围了一圈举着手机支架的网红主播。
对于流量的嗅觉,这帮人比苍蝇还灵敏。
昨天罗大翔那条微博一发,加上之前“南疆下马威”的热度,今天这场直播的在线人数起步就是千万级。
这就是陆诚要的排场。
三台重型挖掘机停在水泥地边缘,黄色的机械臂高高扬起,铲斗上的泥土还没干透,那是昨晚连夜调过来的大家伙。
苏媚在这方面确实有些手段,这种敏感时期还能搞到重型设备进场,没点硬关系决对办不到。
陆诚站在那个还没完全干透的水泥台子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但在这种满地泥浆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扎眼。
裤脚全是泥点子,白衬衫的领口也敞开着,没了往日那种精英律师的精致,反倒多了几分疲惫和沧桑。
这种形象是通过精心设计的。
面对几十个怼到脸上的麦克风,陆诚清了清嗓子。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直播间的家人们。”
陆诚的声音通过现场的扩音设备传出去,在空旷的废弃厂区里回荡。
“我是张栓柱的代理律师,陆诚。”
“很多人问我,案子既然官方都已经给了定论,梁弘也畏罪自杀,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搞这么大阵仗?是不是为了博眼球?是不是为了炒作?”
陆诚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红灯。
“昨天晚上,我的当事人张栓柱,做了一个梦。”
这话说得极其不专业,甚至有点神棍。
几个法治频道的记着眉头都皱了起来,法律讲究证据,什么时候开始讲托梦了?
但陆诚根本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法庭上的逻辑,他要的是老百姓心里的那一杆秤。
在南疆这种迷信鬼神的地方,有时候“托梦”比DNA鉴定报告还要管用。
“他梦见那个被害的工友王学科,浑身是血地站在井底冲他喊冤。
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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