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苍莽青雾岭,山道只余蹄声轻响。
赤县的龙王庙拢在夜色里,山门如巨兽张唇,东西两口井嵌作“龙目”,
乡民上香得先叩拜、再买庙祝的“安福签”投井,才算得龙王爷准信。
今日庙门却被火把照得通亮,十几条挎弓提棒的汉子绕墙巡,刀刃冷光裹着紧张,赤巾盗贼刚洗劫外城,余党流窜,人人捏着汗。
庙祝弓腰迎上农市主家李麟:“李爷,赤巾盗贼闹得太凶,咱赤县伤了元气,得靠您和各位主家、馆主撑场面了。”
李麟脸沉如浸水泥板,旁边跟着儿子李桂英,他的青霜炭坊刚被贼烧成白地,三年教出的账房、巡稽郎,全埋在赤焰炭的焦土里。
这损失剜掉他半块肝,往日底气早散了大半:“要不是武行师傅拦着,内城也得乱成粥。”
马蹄声忽然碾过夜色,快马撞开雾霭,大汉翻身震得青石板颤,是农市供奉胡山,浓眉下眼窝泛青,胸口绷带渗着血:“韩馆主的帖子,我哪敢迟来。”
李麟心沉下去:“你跟裂山魃拼命伤的肺腑还没好?这席上,咱农市腰杆怕是挺不直了。”
话音落,车马涌来,天勤武馆韩武杨带儿子韩叶,粗布短打掩不住锐气。
碎剑堂穆春剑挎断剑,身后跟着徒弟黄勇。
铁掌阁朱万堂攥铁球,与窑市包震并肩走。
最后是珠市东家赵良余,被家奴搀下牛车,往日“善财神”头发白了大半,腰佝偻如折竹杖,一夜老了二十岁。
赵良余攥杖指节泛白,迎目光挪步,那些眼神像针,扎得他脸皮发烫。
刚要打招呼,更急的马蹄声撞来,月白暗纹劲装裹着宽肩窄腰,墨发束在银带里,青年马鞭一收稳稳落地,靴底碾石板带起星点火星。
他拍马颈,仆从立刻牵走驰风驹。
“好个鲜衣快马的少年郎!”韩武杨迎上去,“魏青小哥,快入席。”
这就是魏青,三个月前还是礁石岸边摸黑采珠的穷小子,如今却被韩武杨亲自引殿。
赵良余僵在原地,看着魏青的背影,那青年连眼神都没往他这落,仿佛他这珠市东家,不如脚边一块砖。
庙外韩隶、黄勇、李桂英挤在暗处,嘴合不拢。
“这才叫一飞冲天!”黄勇摸下巴,“他八阶炼体功练到熟练,骨关一开有千斤力,斩杨鳖时一拳砸断肋骨,真刀拼生死,咱们谁打得过?”
韩叶语气发酸:“以前他叫我韩哥,现在能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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