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三年春,皇宫内苑梨花如雪。
崔一渡坐在御案前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抬眼望向殿外飞舞的花瓣。阳光透过窗格洒在他身上,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刺绣在光线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三年的帝王生涯,已经在他脸上刻下了沉稳与威严,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深不见底,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陛下,摄政王已在殿外等候。”梅屹寒低声道。
崔一渡唇角微勾,放下朱笔:“让他等着。朕这位皇叔,总要学会什么叫君臣之礼。”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雨前龙井,清香扑鼻,但喝在口中却品不出滋味。这三年来,他尝遍了世间珍馐,却总觉得什么都食之无味。或许,这就是帝王的宿命: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却失去了品味一切的闲情。
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脚步声在殿外停下,却没有立刻进来。
崔一渡知道,卫熙宁在等,等他宣召。这是一种无声的较量,看谁先沉不住气。
崔一渡缓缓道:“宣。”
殿门推开,卫熙宁走进来,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臣参见陛下。”
崔一渡抬手:“皇叔免礼。赐座。”
卫熙宁在下首的锦凳上坐下,腰背挺直,目光扫过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陛下勤政,也要注意身体。这些奏折,可以分给内阁处理,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崔一渡微笑:“皇叔说得是。只是有些事,朕不亲自过问,不放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皇叔今日来,可是为了宗室封地之事?”
卫熙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平静:“陛下明察。朝中大臣已齐集金銮殿,就等陛下开朝议政了。今日要商议废除宗室封地特权的奏疏,宗亲们都急了。”
崔一渡抬眼,目光平静:“皇叔也觉得,朕操之过急?”
“陛下年轻,锐意改革,是好事。”卫熙宁斟酌着措辞,“但宗室乃国之基石,若动摇宗室利益,恐伤及根本。改革之事,宜缓不宜急,宜稳不宜躁。”
“基石?”崔一渡缓缓起身,走到御案前,从一堆奏折中抽出一本,掷在卫熙宁面前,“皇叔不妨看看这个。”
卫熙宁接过,翻开。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那是户部的奏报,详细列出了去年各地藩王以“宗室用度”之名截留的税银数额,足足占了国库岁入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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