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的京城,街道上空寂得像是被巨兽吞尽了所有生气。
宵禁的铜锣声刚刚敲过,连野狗都缩进了巷子深处,更不用说那只有在漕运旺季才会人声鼎沸的红运码头了。
此刻,码头空荡荡地横在水边,两盏破旧的马灯挂在木桩上,灯芯燃得只剩下短短一截,那点微光暗黄黄的,比黄豆粒也大不了多少,别说照亮脚下的青石板。
就连灯下三尺之地都照不周全,风一吹,光晕便瑟瑟地抖,眼看就要灭了似的。
但夏夜的好处是,好歹还有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月光清清冷冷的,像是从极薄的冰层里透出来的光,洒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鳞。
河岸边的柳树垂着长长的枝条,倒映在粼粼波动的河水里,那影子也跟着晃晃悠悠的,愈发显得这地方清寂得有些瘆人。
右边第三棵柳树下,却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不是孟大川,也不是孟柒,而是一个瞧着不过十岁的小姑娘。她穿着身半旧的藕荷色衣裳,料子倒是好料子,却已洗得有些发白了,在这深夜的江风里显得单薄得很。
也不知她在这里等了多久了,起初还踮着脚往河面上张望,后来便渐渐站不住了,两只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尖都攥得发了白。
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用双臂环抱住自己小小的身子,慢慢地蹲了下去,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似的。
夜风吹过柳梢,发出轻轻的沙沙声,那小小的肩膀却微微地抽动起来——她竟是哭了,却又像不敢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让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膝头的裙摆上。
他是第一时间,知道阿沅被劫,就赶过来的。而且再也不避讳自己武功了得的事实,坚持要亲自救援。
“妈的,怎么是个小姑娘?”
一道尖厉的、略显苍老的夹子音从黑暗的角落里传出来,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喉咙,尖细得刺耳,又带着说不出的阴鸷,在这空旷的码头上听来,格外地瘆人。
声音里满是失望和不耐烦,仿佛等了半夜,等来的却是一只没用的蚂蚁。
“绝对不是六皇子身边的人,他身边从没有过这么小的宫婢。”同样的夹子音,这回听声音应该年岁不大,嗓音虽然也尖,却少了几分沙哑,多了几分油滑。
“那小阉狗养的,怎么全是丫头?”苍老的那人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夜枭在叫,“没准是近亲,我就不信他会无缘无故去敲那家的门——大半夜的,冒着风险去敲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