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求爷爷告奶奶,想延期,想续贷。
那时魏宏远已经升了副处长,他把孙老板的申请材料扔在一边,对下属说:“这种企业已经没有偿还能力了,按程序走,该查封查封,该起诉起诉。”
三个月后,法院的封条贴在了厂区大门上。
孙老板站在厂门口,看着那些封条,站了很久。
第二天,有人在那片厂区最高的水塔下面,发现了孙老板的尸体。
跳塔自杀。
头朝下摔在水泥地上,脑浆和血混在一起,像打翻的豆腐脑。
警方调查结论是“因债务压力自杀”。
魏宏远在报纸上看到了这则小小的社会新闻,篇幅不到三百字。他扫了一眼,就把报纸翻了过去。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孙老板摔烂的脸,那双死前应该瞪得很大的眼睛。
他惊醒了,坐在床头喘气。
但第二天早上,他看到儿子从美国发来的邮件,说已经适应了那边的生活,还交到了新朋友。
邮件附了一张照片,儿子站在大学图书馆前,笑容灿烂。
魏宏远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最后那点不安消失了。
孙老板是自己经营不善,是自己承受能力太差。
和他魏宏远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在规则范围内,做了一笔正常的贷款业务。至于那二十万,那是孙老板自愿给的“运作费”,是灰色地带,但没人能证明什么。
一条人命,换儿子一个光明的未来。
值。
从那以后,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顺畅。
职位越来越高,经手的金额越来越大,“运作费”也从二十万,涨到五十万,一百万,两百万。
他学会了更复杂的操作:通过关联公司走账,用理财产品洗钱,甚至利用跨境贸易通道转移资金。
他也学会了更精致的说辞:“银行也要盈利”、“风险与收益匹配”、“市场规律”。
那些因为他的违规贷款而破产的企业主,那些被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的债务人,在他的世界里,渐渐变成了报表上的一个坏账数字,变成了年终总结里需要“优化信贷结构”的注脚。
直到三年前,他通过陈锦荣的娱乐城,搭上了尹家网络的线。
那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一笔笔巨额贷款,以各种名目流向尹家控制的空壳公司,再通过复杂的金融操作洗白,变成境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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