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从水闸方向刮来的风裹着细密的雨珠,砸在脸上像碎冰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激得人打寒战。可熊淍浑身的血都在烧,烧得他指尖发颤,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那是混杂着思念、狂喜与不敢置信的热,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就那样站着,双腿像灌了铅,挪不动一步,像一根僵硬的木桩,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那个人,连眨眼都怕错过分毫。
几年了?
他记不清了。记不清自己在多少个深夜里,抱着师父留下的那半块旧帕子辗转难眠;记不清在多少场大雨里,站在山路尽头,望着空荡荡的远方,一等就是一整天。
只记得那天,师父走的时候,天也是这样阴沉沉的。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袍,背影瘦削,步子却稳得很,拍了拍他的头,说“去办件事,办完就回”,语气平淡得像只是去山下买壶酒。然后,他的背影就消失在山道的雾气里,像一颗坠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再也没了音信。
熊淍找过他。
在每一个镇子的酒馆,他都会点一壶师父爱喝的劣质烧酒,坐一整夜,逢人就递上那半块旧帕子,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左眉骨带疤的剑客;在每一条山路的尽头,他都会停下脚步,喊一声“师父”,声音被风吹散,只换来满山的回响;在每一场大雨里,他都会站在树下,任由雨水浇透全身,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消失的背影更近一点。
他问过乞丐,问过商人,问过那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得到的只有摇头、沉默,或是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有一次,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喝醉了,拍着他的肩膀说“赵子羽?早死在暗河的绝杀令下了,小伙子,别找了”,他当场就拔了剑,指着那汉子的喉咙,却在最后一刻收了手——他怕,怕再听到一句这样的话,怕自己最后一点念想,也被彻底打碎。
后来,他不敢找了。
不是放弃了,是不敢。他怕听到最不想听的消息,怕自己找到的,不是那个会拍他头、教他握剑的师父,而是一抔黄土,或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宁愿抱着那点渺茫的念想,骗自己说,师父只是还没办完事情,只是还不想回来。
而现在,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黑袍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发白的旧衣,衣料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和黑色的硝烟,一看就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头发比记忆中更灰了,几缕灰白的发丝贴在额头上,被雨水打湿,脸颊瘦得颧骨都凸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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