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了。
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空气仿佛粘稠的墨汁,缓缓搅动。
然后,一个轮廓从中“析出”——如同从水底浮上水面,由模糊渐至清晰。
当那张脸完全呈现在惨淡月光下时,士织(道)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是……他自己。
不,不完全一样。眉宇间凝固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疲惫,眼瞳深处没有光,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殆尽后的余烬。
最刺目的是,那制服的胸口处,有一大片无法忽视的、深褐色的、干涸已久的污渍,形状狰狞。
脸上没有女装的妆容,只有属于少年的、却浸透了难以言喻疲惫与某种冰冷质感的五官。
他的眼神很空,空得像干涸的井,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一点幽暗的、近乎绝望的余烬。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气息——一种更深沉、更接近“虚无”本身的寒意,仿佛连月光照在他身上都会被吸走温度。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士织(道)——这个穿着女装、抱着玩偶和金鱼、脸上还残留着惊惶的“自己”身上。
没有嘲笑,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死寂的审视。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和士道一模一样,却平板、干涩,像生了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每个字都带着磨砺神经的砂质感:
“你在这里。”
士织(道)喉咙发紧,想后退,脚却像生了根。
怀里的熊猫玩偶柔软的绒毛此刻触感鲜明得刺人。
“穿着可笑的衣服,”
心魔士道的目光扫过那身浅蓝色连衣裙,冰蓝色的假发,最终定格在对方手中那袋安静的金鱼上,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讥诮。
“拿着……这些‘纪念品’。”
他微微偏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士织(道),看向他身后空无一物的黑暗。
“她呢?”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冰锥刺入心脏。
“你把……她带到这种地方,” 士道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平稳之下,是骇人的空洞,“然后,你弄丢了她。”
“不……我没有,千夏她只是……” 士织(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的辩解脱口而出。
“只是什么?” 士道打断了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明明很轻,落在石板上却仿佛有千钧重压,让周围的空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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