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可帖的目光,首先被营门口立着的那几块高大木牌吸引。木牌上用炭笔写着字,笔迹算不上好,却清晰工整。上面并非告示,而是一张张药方!详细列出了针对不同症状(高热、腹泻、皮疹、咳血等)的用药配伍、剂量、煎煮方法,甚至还有简单的饮食禁忌和护理要点。
仓可帖起初只是轻拈胡须,随意浏览,但很快,他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变得专注,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凑近了几分,口中低声念诵着方剂中的药材名字:“苍术、藿香、佩兰、厚朴……佐以金银花、连翘……妙啊!这用药思路,清瘟解毒,化湿辟秽,君臣佐使,搭配得恰到好处,又兼顾了此地药材可能匮乏的情况,多有替代简便之法……这……”
他猛地抬头,看向肖尘,眼中充满了惊异与探究:“侯爷,这方子……出自何人手笔?用药如此精当老辣,对疫病机理把握极深,绝非寻常大夫能开得出!想不到侯爷不仅武艺通神,麾下竟还有如此医术圣手?只是……”他顿了顿,指着木牌,有些痛心疾首,“如此珍贵验方,怎可就这样堂而皇之刻在木牌之上,置于露天?若是被宵小之徒偷学了去,或是风雨侵蚀损坏了,岂不可惜?”
肖尘看着老人焦急的样子,反而笑了笑:“仓老先生,治疫救命的方子,不是武功秘籍,无需藏着掖着。知道的人越多,能照方抓药、救人活命的大夫就越多,死的人就越少。刻在这里,来往的医者、识字的百姓都能看到,能记下,能传开,这才是它最大的用处。若真被风雨损了,再刻便是。若有人学了去能多救几人,那是好事。”
仓可帖闻言,怔了半晌,看着肖尘坦荡的神情,又看看木牌上那毫无保留的药方,苍老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作深深的感慨与一丝惭愧,长揖到地:“侯爷胸襟,光风霁月。老朽……惭愧不已。枉活数十载,竟不及侯爷看得通透。”
肖尘扶住他:“老先生言重了。方子是有一些效用,但疫病复杂,症状千变万化,更需要有经验的老成医者临症辩证,区分轻重缓急,调整用药。您和诸位药仙谷高足的到来,正是雪中送炭。这里的病人,就拜托老先生和诸位同道了。”
仓可帖不再多言,重重点头,眼神恢复了医者的专注与锐利。
他挽起袖子,立刻带着几名同来的药仙谷弟子,投入了繁忙的诊疗工作。
他们的到来,迅速分担了本地仅存的几名郎中和一些略懂草药之人的巨大压力,诊脉、开方、指导煎药、处理重症,一切都开始变得更有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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