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府书房内,案头那一壶“将军红”已经冷透了,辛辣的酒气散在大半,透着股英雄迟暮的萧索。
莫老将军——这位曾在大漠深处单骑退万军的铁血统帅,此刻正深深地陷在太师椅中。
他那双握惯了战戟的手,此刻却颤巍巍地摩挲着一枚斑驳的旧虎符。
烛火跳动,映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像是在翻阅一卷泛黄的败仗账目。
人人都道莫家权倾朝野,却没人知道,他莫平山这辈子最得意的战术部署、最精密的排兵布阵,全在自家亲生女儿莫染身上,输了个一败涂地。
他闭上眼,仿佛还能看见当年的染儿:
那时候她才及老夫膝盖高,穿着一身火红的石榴裙在校场上横冲直撞,清脆的笑声能掀掉半个帅帐。
莫家军的营帐里,兄友弟恭,人人都将染儿视若己出,也养成了她乐天的性子。
老夫那时存了私心。
莫家这祖祖辈辈金戈铁马的荣光,都是一代代人刀剑舔血换回来的。
而这一代的莫家亲族,却没有一家生出个男丁,自是天意让我莫家收手了。
于是,在那年冬雪初融的入宫谢恩宴上,老夫安排了那场“偶遇”。
那是老夫生平最满意的一处伏笔。
躲在太液池的垂柳后,看着只有八岁的陆晨雨将一块精致的云片糕递给染儿,一个稳重如古玉,一个灵动如幼鹿。
老夫当时在树后摸着胡子笑,心想:这局稳了。
只要这两个孩子结下这青梅竹马的情分,莫家便是大陈国永远的定海神针。
可老夫千算万算,没算到人心是这世上唯一不讲阵法、不遵兵法的死地。
变故发生在染儿情窦初开的那个春天。
老夫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染儿从踏青会上回来,脸上的红晕不是因为春风,而是因为那个性格乖张、眼神阴鸷的三殿下陆知鸣。
老夫第一次急了,在战场上也从未如此自乱阵脚。
……
“胡闹!”
他在书房里拍碎了那张沉香木的长桌。
吼叫、质问、教训,用那种指挥千军万马的威严去压制一个少女的心事。
甚至动用了军法,将染儿关进后花园的绣楼,门口派了铁甲亲卫轮流把守。
……
可越是围追堵截,这丫头就越是像疯了似的往那火坑里跳。
那个在营帐中舞刀弄枪、英气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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