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是来自香港和马厂长谈生意的“陈先生”,举止得体,见识不凡。
而她,只是金丽服装厂数百名普通女工中的一个,每天在缝纫机前埋首十几个小时,挣着微薄的工钱。
今日这顿饭,已是人生中难得的插曲,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泛起几圈涟漪,终将归于平静。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点波澜,也渐渐平息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
马家是好人,热情善良,但那种家庭的温暖和闲适,对她而言是奢侈的。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艰难,但必须一步步走下去。
脚步不停,金丽服装厂那厂房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三三两两的女工正说笑着从宿舍区走出。
林晚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即将汇入那灰色工装的人流时,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再次闪过陈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他最后努力恢复平静向她致歉时,嘴角那抹勉强的苦笑。
“一位……对不住的故人……”她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
接下来的三天,陈时在蛇口的工作推进得异常顺利。
电容器样品以优异的数据通过了检测中心苛刻的测试,韩玉芹那边爽快地签署了同意华美厂使用外汇额度进口原料的批文,马厂长更是干劲十足,已经带着工人开始调试设备,只等指定的进口色母粒一到就能试产。
所有商业目标都已达成,陈时开始考虑在蛇口找一个相对稳定的落脚点,以便长期跟进合作,并尝试不断靠近林晚。
他本意是找一间干净安静的招待所长包房,或者租一套普通的职工宿舍,低调且实用。
一次向韩玉芹汇报工作进展后,陈时顺便提了一句正在物色住处。
韩玉芹听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忽然问道:“陈先生,你对住处的环境有什么要求?只是图个方便睡觉,还是需要兼顾会客、处理些文书工作?”
陈时谨慎地回答:“方便、清净即可。偶尔可能需要接个电话,处理点香港那边的传真。”
韩玉芹点了点头,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敲,似乎下了决心:“既然这样,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可能适合你。就在龟山上,我们家属院旁边的一栋小楼,老程一家年前出国做访问学者了,房子空着,托我帮忙照看。他们意思是可以租,条件合适的也能考虑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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