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不是从无到有,是从亿万星辰的尘埃里重新聚合成琥珀。陆见野睁开眼睛时,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松脂包裹了千万年的古生物,突然在琥珀深处找回了心跳。他能看见那些凝固的时光纹理——沈忘晶体漫长的记忆如年轮般层层环绕;能听见琥珀外嘈杂而模糊的呓语——十六枚碎片各自用不同的频率诉说着存在的证明;能感觉到自己正一寸寸变得沉重、具体、重新被重力捕获。这具新躯壳并非诞生,而是一场庄严的雕塑——以沈忘的彩虹残骸为骨架,以十六个流浪灵魂为陶土,以苏未央悬在睫毛将落未落的泪珠为釉彩。
空气凝固成透明的胶质。
悬浮的彩虹碎片开始震颤,发出水晶碗被无形手指划过边缘时那种细密嗡鸣。那不是音乐,是物质结构在极限压力下发出的、介于痛苦与狂喜之间的战栗。碎片表面绽开第一道裂纹——不是毁灭的征兆,是种子挣脱硬壳时那道决定性的、生命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光,是比光更本质的东西:记忆的质感,情感的重量,曾经存在过的所有证据。
重塑是暴烈的典礼,没有温柔可供挥霍。
沈忘的晶体框架率先行动。它如饥渴的根系般疯狂汲取空气中飘散的一切意识残响——那些尚未完全消逝的碎片余晖,共鸣网络里荡漾的频率涟漪,甚至晨光泪水中坠落的、载满恐惧与希冀的微光。这过程如同黑洞静默的晚餐,优雅而贪婪。
框架开始变形。
没有温和的伸展,只有晶体结构被巨力撕扯、延展、重构时发出的、令人牙床发酸的“咔——嚓——”声。每一声都像真实的骨骼在断裂,又在更高维度上重新铆合。彩虹色的晶体蔓生出枝杈,在虚空中勾勒出人类躯壳最基本的轮廓:脊椎如山脉的初脊,肋骨如守护心脏的栅栏,骨盆如承接生命的碗盏——一个纯粹由光与结晶编织的、透明的骨骸。
接着,十六色光流如决堤星河般涌入。
每一道都有截然不同的温度与质地:
情感碎片的金光是滚烫的,像熔化的正午阳光,注入时带来灼烧脏腑般的刺痛。陆见野的意识里炸开无数陌生的炽热——陌生人分娩时刻撕裂与狂喜交织的战栗,少年初吻时唇齿间青涩的甜与慌,老者临终前握住伴侣枯手时那种超越疼痛的平静。这些不属于他的情感如熔岩般冲刷着他的意识河床。
理性碎片的银光是冰冷的,如手术刀锋沿着神经通路精密铺设。剧痛随之降临——那不是情感的痛,是逻辑本身的痛:亿万次并行计算在大脑皮层炸开的撕裂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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